viviy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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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尾厨/

极化打刀爱抖露极化了变成四花,虎哥和安定三花,差一个刀装槽怎么说??

石青。二律背反 「2」

又臭又长的前文:http://ovvve.lofter.com/post/1cbc4a00_113d3251

破车: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60901728056639

石青。二律背反 「1」

* “满世界的混沌,通过讲述,终于可以串联起来,你我也不再是漂浮的微尘。”

——

  春夏之交雨水多而绵密,水滴温度和体温接近,在不经意的时候衣服就已经湿了一层,缓缓流动的气流裹着湿热的潮汽把一切都笼上一层水光。廊下的木板上积着一层明亮的水洼,每当有急促的脚步经过,水面反射的昏暗天光就荡漾几层,然后又静静地照着屋檐外的梅雨。
  
  这样的天气实在是令人提不起精神,在衣物都潮得一塌糊涂的闷热日子里,只要略微运动一下发丝就会被汗水黏在脸上。
  
  青江小心地避开了木地板上积水的部分和飘摇的雨丝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了胁差部屋的门口,舌尖舔着在这样的天气里依然干燥起皮的双唇,失去睡眠的整夜过去,随后清晨造访的低血压总是让他有种发昏的错觉。他琥珀色的眼睛隔着浅淡的乳白色雾气盯着居室对面的那棵巨大的老樱花树,现在它的花朵已经谢得差不多,在深浅不一的绿色叶子中间偶有露出的残花,已经不再是春天那样壮观的景象了。
  
  廊下细细的流水里还卷着一些新落的花瓣,所以也不能说樱花树已经完全开败了。许久没有人经过,青江发完呆,想要回到房间的时候才发现运动服的下摆和落在地面的头发梢儿已经完全湿了。
  
  先去借数珠丸的暂时穿着吧。
  
  他的兄长隶属第一战力,此时正驻守在某个合战场。事实上,青江来到这儿并不很久,可也实在算不上新人,但他见到数珠丸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的作息时间总是错开。区区几次青江非番时,第一战力偶尔归来整修装备护理刀剑,数珠丸就像本丸里其他亲密无间的手足那样,像一个真正的兄长对一个尚且年幼的手足那样抱着他,用轻柔的声音和他聊天,青江在他的哥哥面前难得地从不乱说些怪笑话。
  
  青江闻到他们同样的运动服上的同样的洗涤剂柔顺剂混合的气味,也闻到了他本无血缘关系的哥哥数珠丸身上遥远但是确实存在的,血和铁的气味。
  
  青江后来歪着头靠着数珠丸睡着了,他坠入半梦半醒的浅眠之前还感到数珠丸过长的头发在他的脸上扫来扫去。
  
  但当他不久后醒来的时候,数珠丸已经重新回到刀剑男士的归宿去了,这次是更加凶险的阿津贺志山合战场,他将在那里压阵,青江思考了一下数珠丸的头发,觉得他应该不会过得太舒坦。
  
  时间溯行军这样的怪物也许是没有和他们这些付丧神一样的感知能力,他们的眼里只有他们追溯的那个目标,在这样对本体刀剑状态极其不利的季节里他们依然不停尝试回溯时间,刀剑男士们全都像某位社畜一样连轴转得找不到北。
  
  青江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歌仙他们了,他原本在这个本丸里算得上深交的刀就不多,更何况他的好友已经全部纳入了第二战力,随之而来的是和第二战力这个名号并不相称的连番远征,第一战力是锋利的矛,第二战力便是保障本丸正常运行的坚固的盾。
  
  他并未因为被排除在外而感到不满,他实在是清楚自己的能力究竟何为长处何为短处,和他这样的新人比起来,有着连斩三十六人凶残战绩的歌仙兼定更加适合协同第一战力巩固各个合战场的防线。
  
  而他暂时被丢进第三战力为已经发生过战斗的合战场扫尾,并借此熟悉本丸的战斗方式,听说在这样无穷无尽的合战场,不论是敌刀还是本阵刀,折断的数量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习惯的越早,在真正的合战场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
  
  第三战力,光凭名字就知道并非是什么重要的队伍,它的主要作用是为新被赋予人身的付丧神熟悉身体和本丸的战斗方式提供一个平台,人员流动程度相当大,但是战斗强度几乎约等于无。
  
  青江是第二次加入这支队伍,相隔并没多久。
  
  在这样一个梅雨的早上,第一战力和第二战力消失在门口的跃迁入口以后,第三战力的队员们在开满紫阳花的花园边集合。青江把挂在背后的白装束盖在他青漆色的长发上,湿热的空气和渗透白装束的雨水却仍然打湿了他的刘海。
  
  青江早就看见花丛边站着一个极高的陌生身影,绿色的狩衣肩膀上已经被雨水染湿了一大块。早到的加州清光和今剑好像和他聊得还挺开心。新来的刀笑着用宽大的狩衣袖子遮住了他们的脑袋。
  
  是今剑先发现了正在绕过地上水洼的青江,远远地朝着青江挥起手。
  
  “啊,笑面先生!”
  
  小天狗淡红色的眼睛笑着眯起来,“这是我们家新来的刀,他叫石切丸,我们都是三条派的哪。”
  
  青江恍然大悟,这是来自三条派有名的御神刀,怪不得是这样一副神官打扮。他把白装束从头上拉下去,顺手摸了摸自己的刘海。
  
  “我是笑面青江,原本是大太刀的大胁差……啊啊,你也觉得这个名字怪怪的吧?”
  
  御神刀说话的声音不急不缓,声音非常沉稳。
  
  “哎,这回我知道不是参拜客了……您就是那把斩杀过幽灵母子的灵刀吧?”
  
  声音好听归好听,说的话青江听着不舒服又是另一码事,青江的注意力从对方的棕色妹妹头转移到石切丸的眼神,很明显,对方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好感,青江毫不在意,他客套地笑了笑,他的手盖住他自己遮住半边脸的刘海。
  
  没有多少付丧神见到他的第一面的时候对他抱着好感,尤其是某个短刀极多的家族,有时青江在部屋休息时,都感觉粟田口的胁差兄弟冰冷的目光扎在他的背上,更有甚者,在丸龟城期待着他的庇佑的人类同时也恐惧着刀灵醒来会连同他们的孩子和鬼子一同斩除。
  
  但是那也只是第一印象而已,如今粟田口已经不再对他抱有任何敌意,而石切丸这样的眼光青江早就已经习惯了。
  
  从被打湿的刘海缝隙里露出的那只充血般红色的眼睛被他重新遮住,转头向他熟识的清光点了个头算作打招呼。
  
  “原来御神刀大人知道这件事啊。那么这次我们只有四个人吗?”
  
  忙着调度合战场年份的清光好容易折腾完复杂的机器才腾开手,他一边捏着自己的辫子上白色的缎带一边回答说另外四位刀剑男士必须要出门远征,回来后应该会被分配去别的合战场了,留下的两人加上这次新来的御神刀大人和青江一共四人。
  
  “这次就由我来领队吧。”
  
  清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打开了通向别的年代的通道,
  
  “那么,第三部队——”
  
  青江在金色的光强烈到看不清之前发现紫阳花已经完全盛开了,蓝色的花已经变成了紫色,一簇一簇地挤在一起,被雨淋湿。
  
  他们都没有拔刀,通常在到达合战场的时域时他们会遭到一波极其猛烈的正面进攻,因为即使刀剑男士擅长偷袭也好,擅长隐蔽也好,打开跃迁通道的光还是无法隐蔽的。
  
  但是第三部队无人拔刀,这里的四位不是以速度著称的短刀就是对出征没有任何警惕心的新人,而青江和清光对毫无新意的出征已经感到不耐烦,只想回到自己的房间待着。
  
  甚至跃迁完成时青江的哈欠还没有打完。新来的御神刀这回特别多看了他两眼,初见时仅仅是没什么好感,这时已经对他有点感到反感。
  
  会这样不上心,到现在还被留在第三部队也是正常的吧。
  
  石切丸想。
  
  金光已经渐渐消失,石切丸却惊讶地发现排阵站在自己略前的青江被光芒照亮的眼睛并没有熄灭,眼睛里的深色瞳孔已经收缩竖立,像是某种猫科动物相当警觉的样子。石切丸干咳一声收回了视线。
  
  依然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敌刀对他们进攻,面目狰狞的敌刀已经被先他们来的哪支队伍屠杀殆尽。那些白色的骨头散乱在他们的周围,骨头裂开的缝隙里不断地渗出血水,敌阵那些像是野兽的刀的头骨也已经不规则地碎裂了,碎肉和各种无法辨认的组织碎片散落一地,他们的对手的目的非常明显——肃清战场。
  
  桶狭间合战场他们来过不止一次,这次也按老路线去显示时空异常的地方检查一下是否还有敌刀残余便可回到本丸,继续享受清闲的一天。
  
  这么说他们只需要继续前进就可以了。
  
  本以为逃到别的时代就可以享受片刻好天气,然而桶狭间也同样在下雨,清光带领着他们按着既定路线继续前进,敌刀的血液渗进泥土,地面脏污不堪,秽物沾在青江的靴子和过长的白装束上,淡蓝色的装束下摆染上了一片黑红色,生物死亡的气味招摇地在很大一块区域里都明显地弥漫着。
  
  神官对这些东西的反感程度明明应该要更加强烈,今剑偷懒抓住一会儿是一会儿,小天狗撒娇让石切丸抱着,问神官从神社到今世会不会不适应,
  
  “我并没有忘记我作为武器的本分。”
  
  中庸的,官方的答案。
  
  是这样吗。
  
  四个人里最后反而跑得最快的变成了清光,跳来跳去躲避烂泥潭的样子滑稽得不得了。
  
  雨什么时候停了呢……青江最先发现冷得彻骨的雨水已经停止了,然而天上依然是铅灰色的沉重云层,青江冰凉的手已经按上了他的刀柄。
  
  “雨停了,清光。”
  
  加州清光对此仿佛并不在意,一叠声地说停了好停了好,回头看青江的眼神却冷了下来。黑色的大衣跳来跳去的时候不停起伏,像一只黑色的鸟。
  
  “这可是我的第一次……”
  
  青江的小声抱怨被今剑的惊呼打断,就在他们眼前,从天空展开的黑色通道里,和敌刀一般的面容恐怖的异物军队从远处奔驰而来,他们坠落在站在队伍最前的清光和青江面前,他们黑色的毫无表情的面容上唯有双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检非违使。”
  
  他拔出了刀,青江的刀离开刀鞘的时候发出钢铁和刀鞘摩擦的嚓响声,这样的话……
  
  “历史的异物——”
  
  青江凭借着距离极近对大太刀这样长度的刀剑不利的优势,握着手里的那把大胁差挟裹着背后的白装束直冲敌刀面门,那件沾染污秽白色的衣物替青江分散了敌方的视线,他成功地弄伤了敌方用来掌控大太刀的那只手,敌刀手臂的皮肤被锋利的笑面青江割裂,血流顺着刀身喷涌而出,沾染在青江深色的衣物上,幸好是深色,看上去只是濡湿了一大块。
  
  “喔,这样把我弄湿是在期待什么呢?”他反而笑了,不算太长的刀身让他抽身极其快速,姿势虽然不雅但却有效地闪开了大太刀恼羞成怒一般砸下来的拳头。
  
  “哎呀,是这里。”清光默契地从青江白装束的影子里飞身而出用刀尖突刺敌刀要害,加州清光精准飞速的连续突刺是承袭自前主的精妙招数,雪亮的刀刃每一次突刺都带出更大量的血流,飞速使喷溅的血柱像是在刀刃下开出了花,凶神恶煞的敌阵大太刀未能做出有效的应对措施,他手里的巨大长刀就随着付丧神的死亡碎裂成几段,折断的刀尖从空中落下,竖直着插进了泥土里。
  
  “我在你上……”
  
  短促而尖锐的惊呼破开混战的嘈杂声音传了过来。
  
  青江振刀,粘在刀刃上的碎肉和血浆被甩离,滴滴答答地落在泥泞的地面上,和清光转头支援后方的两振刀剑。
  
  敌方的大太刀会因为距离吃亏,本阵的同样也会!不过他们已经用最快的方式处理了最棘手的敌人,接下来应当不会有多难处理,清光剥去平时仿佛漫不经心一样的面皮,他同样也是一振锐不可当的刀剑。
  
  石切丸的狩衣已经被机动极快的敌枪和短刀撕开巨大的裂口,衣物下的伤口将不大的一块衣物染红,虽然他并未占到什么甜头,但是敌刀同样也没能把他怎么样。
  
  他将他自己的刀横在身前,挡住了正对面的几振敌刀,染着偎取的双眼危险地注视着敌方的刀剑,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着急,面容稍稍有些扭曲,对他来说招架住这些东西并不困难,只是他始终抓不住恰当的时机,只能徒劳地挥舞可断金石的大太刀。他无法杀死敌人,但是敌人忌惮三分御神刀的锐利,并不敢近身。
  
  石切丸挡着的是已经站不起来的今剑。
  
  这是胁差应该协同作战的时候,青江果断地偷向敌刀身侧,敌刀不得不分心来应付青江,混乱中只能看见白色的身影在敌方杀阵中闪过,最后猛地一顿,青江的身形矮了下去,而加州清光则去照顾今剑,同时准备打开回到本丸的通道。
  
  石切丸有力的双手握住了他的刀,终于抓住了这个时机点,颇为狼狈破掉的袖子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我的刀刃,可断岩石!”
  
  最终在他们面前破坏的敌方刀剑有三振,其余残军逃离。危机宣告解除,回过头来一问今剑,才得知原来是从石切丸怀里跳下来,因为木屐太高崴了脚,青江和清光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受伤最重的反而是石切丸,不过据本人坚持,其实并无大碍。最终的一记斩杀却让青江赞叹不已,
  
  “啊,不愧是御神刀……神剑真好啊。”
  
  青江执着地把变得脏兮兮的白装束重新裹在身上,脸上一闪而逝的憧憬却并非作假。
  
  “……您虽然斩的是鬼魂,可毕竟是个孩子。这种结果当初就应该考虑到。”
  
  “……果然是这件事。”
  
  青江好像有些失望。
  
  “不过……再过几百年人们的看法会有变化也是说不定的啊。”
  
  青江专心地用被血染透的刘海盖住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明明不是青江的错,石切丸想,只是我不耐烦,却迁怒到他身上了。
  
  石切丸的目光落在今剑肿得那样高的脚踝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今剑双手搂着加州清光的脖子,闷乎乎的,什么也没说。
  
  “这次遭遇的并非时间溯行军,而是检非违使……”
  
  “那么作战报告拜托了。”
  
  清光拜托别人把今剑送去休息后,急着和本日的近侍报告本次出战的事宜,青江并没有去听,他背后的伤口随着心跳一阵一阵地抽疼,他所有的意志都用在了专心抵御疼痛,扰得他听别人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一样,模糊不清。
  
  第一战力和第二战力也暂且回来休整了,他们带回来的血迹从门口一直绵延至手入室。
  
  青江拖沓着步子,从另一条路打算回到自己的居室去,却被石切丸喊住,他疾步向青江走来,声音却很小
  
  “您后背的伤口不需要处理吗?”
  
  “呃……”
  
  “……我不会告诉今剑。”
  
  他既没有直呼青江的名,也没有对他继续用敬语,石切丸不知道该怎样对这样一把他原来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不入流的灵刀才好,从一开始他对青江抱着的就并非是和同僚和睦相处的那种轻视心情。
  
  他犹豫着。
  
  青江脚步一顿,瞳孔已经不同于出阵索敌时竖立起来的非人状,而是放松成圆,他毫无掩饰的赤裸目光从下而上扫在石切丸的身上,黑红色的血迹从他的面部绵延到他的胸前扣住白装束的绳子,装饰的青色扣子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这种事很平常……请不要……告诉今剑让他担心,不是他的责任。”
  
  青江最终拐弯和石切丸一同走向了手入室,自然里面是有先回来的主力刀剑,他们只能在几间等候室接受简单的处理。
  
  石切丸知道无论他对青江在旧主手里曾经斩杀母子幽灵的事情有什么样的看法,谴责的都应该是他的旧主,而不是责备一把冰冷的刀。
  
  他不过是因为初阵的不适应和突如其来的郁结,对青江说话太重了,至少他是觉得他说话太重了,其实御神刀的心肠软得像一只棉花糖。
  
  他像以前一样想得太多,自己手臂上的几道或深或浅的伤口他也感觉不到疼痛。石切丸忽然想要和青江聊两句,或者,不是青江也行,只要是个能够听见他的声音的活物就行。
  
  武器的本分工作,他始终还是不太擅长。
  
  他推开分隔手入室私人空间的纸门时青江正在接受简单的包扎,出阵时弄脏的衣服和白装束被胡乱地丢在一边,垂下来的前发遮住了青江的脸。石切丸后知后觉他有点太鲁莽了。
  
  “轻点儿轻点儿!药研,你好粗暴……啊我错了!”
  
  “…………”
  
  戴眼镜的医生的样子看起来不太高兴,眉头在眼镜框后边扭得很紧,但是依着青江的糟糕发言,动作放得轻柔了。
  
  简单的清理包扎用不了多久时间,石切丸就一直傻杵在门口。
  
  药研最后利落地给青江横贯整个后背的绷带打了个齐整的结,才回过头推了推眼镜朝石切丸点了个头算作招呼。青江却没那么见外,他疼得龇牙咧嘴还有空跟石切丸招个手。
  
  “青江老爷我刚才跟你说的你听到没有哪,如果下次敌刀突刺的话你绝对不能把背面暴露给他们,你的速度并不一定能快过他们……你听到没有!”
  
  “是,是。”
  
  药研把石切丸从门口推出去,一边回头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青江,但无论怎么理解都是担忧的样子。青江的伤口在背上不能好好地躺着,现在只能用身侧靠在墙上,扭来扭去地像只虫一样想找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笑一个呀药研,你想像长谷部一样长川字纹——”
  
  药研把门用力关上了。
  
  “见笑了,我是药研藤四郎……”
  
  虽然石切丸的伤势并不严重,但是麻烦在数量多,而且都在关节处一片。药研也忙活了好一段时间才处理完,看得出不论哪一方都非常累了,药研和开始一样点了个头算作再见便出门离开。
  
  可能是药研见外还是不愿意再聊天了,药研并没有和他多说一句没必要的话。
  
  青江把衣服重新穿上了,为了不勒住他背后的伤口他没扣扣子,窗外的雨还在下,比出阵前的雨明显大多了,隐隐有转成盛夏特有的大雨的趋势。失血过多令他迫切地需要睡一觉,而且困意也已经识相地袭上了他的大脑,他的瞳孔越来越放松,最后残余在他眼里的景象是窗外也开着的紫阳花。
  
  “……和御神刀大人的眼睛一样是紫色的。”
  
  为什么他要对着今剑露出那样的表情呢,
  
  像要哭出来一样。
  
  青江睡着了。
  
  石切丸突然失去了说话的欲望,他像是突然平静下来的深潭,那些汹涌的浪潮被他藏在了深处,甚至他本人都没有发现。
  
  他在想刚才看到的青江露出来的皮肤上重叠着的伤痕,多数是小伤,但是也有几道看上去就极其凶险的旧伤。有些地方伤疤甚至盖住了原本皮肤的样子。
  
  御神刀大人不得不用被捆住手肘的手开门,他把整只手臂都举起来了,样子滑稽得要命。
  
  他看到青江已经靠在窗子边上睡着了,脸上被窗框压出了一道红痕。青江没有用放在边上的枕头和被子让他自己坐着舒服一点,也许是怕浑身泥血的他自己把这些东西弄脏,说实话大胁差的睡相并不好看。
  
  石切丸的心倏忽柔软得可以化出水,心里酸软地承住了青江两个字。从心口回转上升的搏动蔓延至整个腹腔,他只知道这比想要更上一层,是非常地想要,是渴望。
  
  他在刚作为付丧神从刀剑上生出的时候,想要用自己的眼睛观察这个世界,想要尝试所有的东西,想要自由……
  
  也是这样的感觉。
  
  至于这回想要什么,他知道的并不清楚。
  
  最终的一场豪雨终于从酝酿良久的天空落下,之前令人不适的湿热逐渐降温,凉风从敞开的纸门里刮进来。石切丸把门关上了,他不知道付丧神会不会感冒,不过他们现在的身躯和人类并没有两样,那就也许有这个可能性。
  
  石切丸把青江的脑袋从窗台上挪开,把窗子也关上了。
  
  作为一个人类的话……
  
  青江的瞌睡还没醒,睡着的他循着脸颊上柔软的布料触感靠住了一个很宽大的,可靠的,又是柔软的东西,比之前舒服很多,他又睡得沉了。石切丸的肩膀上多了一个青色的毛茸茸的脑袋,脏东西把他的狩衣弄得有些不堪,他却没有那种反感的情绪。
  
  “回去洗一下就好了。”
  
  屋外雨水滴在屋檐瓦片上的声音极响,天色渐渐黑了,屋里浅浅的呼吸声和亮起的灯光照亮了窗前的一小片地。
  
  他们都睡着了。
  
  负责手入的工匠和主将一样,用极细的白色细纱盖住了脸,工匠们也是从现世而来的真正的人。他们可以透过细纱而视力不受影响,但是刀剑们无法窥探主将的面容。
  
  虽说是被赋予了人的身体,但是在大敌当前的局势下,以守护已经死去的历史为第一要义的政府和审神者从来也没有正面承认过他们作为人的身份。
  
  更遑论刀剑被给予和审神者乃至他们所代表的政府平起平坐的地位,在他们眼里,刀始终是刀,不过是一块铁。
  
  这样的两位工匠站在石切丸和青江的面前,唤醒了睡得不怎么好的神主,一位手中的布帛上放着磨损严重的笑面青江,另一位则示意石切丸到青江手入的时间了。
  
  屋角摆着几支几乎燃烧到底的蜡烛,火苗浮在融化的蜡烛油上,过多的烛泪从烛台一侧滴下糊在雕刻精细的花纹上凝固成白色的污渍。
  
  石切丸的腿坐得一阵阵地发木发疼,还好没有抽筋,他迟钝地转了转脑子,把自己被抓住的狩衣袖子从青江手里扯掉。
  
  几点了。石切丸想,很晚了,这时候在神社也没有巫女提着灯笼巡逻了吧。
  
  他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火苗在不住地跳动,隐隐绰绰的光与影子里青江的长发垂在他的腿边,柔顺地散开,他染上血迹的头发衣物已经干了,青江的脸背对着光源,五官都隐没在温柔的深色里。
  
  这样磨损的刀和白天在敌阵里暴戾地露出红色鬼眼的灵刀又是判若两人的样子,烛火抖了抖,啪地爆了个烛花,剩下的那点烛芯儿被烛泪淹没了。
  
  房间里暗了下来,石切丸的腿渐渐恢复了知觉,麻痹的刺痛开始清晰,与其相伴的人的体温也逐渐清晰起来,青江枕着的那边肩膀连同那半边身体,青江的体温透过不薄的几层布料一点一点地渗了过来。
  
  他们的刀身从未温暖过,而从刀生出的付丧神却在降温的夜里互相取暖。
  
  石切丸不得不帮助工匠把睡得半死的青江从等待室搬去手入室又是后话了。
  
  在这个每一把刀都像齿轮一样被嵌在巨大机器里的本丸,原本没有任何交集和渊源的两把刀,在手入室进行护理时被摆在一起,被干净的布擦净的崩裂刀刃幽幽地反射着亮光。
  
  它们被唤醒就是为了屠戮,在所谓温暖的本丸,也不过是战场边缘的一个小庇护所,从一开始,青江对这个地方就不存在任何的所谓家的依赖。
  
  每一点从不间断的繁重战斗偷闲漏下来的带着淡薄人气的温情都令人贪恋,他们已经孓孓独行了千年,渴求已经失去了如汹涌暗流一般的力量,得到方知唇舌干涸,已经说不出世上任何一句话。
  
  这些凭附在刀剑上的刀灵,因为有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和不能自主的束缚,许多刀剑男士被动地怀抱着过去,更多的则是拒绝了每一种新的开端,更有甚者直接拒绝了被赋予人身。
  
  不论是刀剑还是真正的人类,都在迷茫中前行,以前如此,以后也将永远如此。
  
  青江意识渐渐回笼,他先感觉到半边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身上盖着的被褥热得有点过分了。他最后睁开眼睛,把被子从身上掀开。
  
  暗金色的金属色刀鞘和刀身完好地摆在青江枕头边上,青江用白色的浴衣袖子擦了擦刀身,刀身上尚未干燥的油脂染脏了一块布料,笑面青江发出低低的嗡鸣声,青江重新把它收进刀鞘里。
  
  他才终于站起来,散乱的青色头发如同一匹丝绸披散在背上,白色刀鞘的御神刀就摆在一旁的刀架上,依附于它的神官大人却不见了踪影。
  
  青江除去睡得太久造成的身体僵硬感已经不再有任何的不适,依附于器物的付丧神只需要保持器物的完好便可保持身躯的最佳状态,用作战争实在是恰到好处。
  
  他不愿意再想这些事,是人或非人和他其实也没很大关系,他原本就是一把实战刀,如今不过是延续作为刀的本职工作。
  
  青江有点被闷得喘不过气,推开了纸门。
  
  石切丸正拿着青江的出战服往这边走来,神官微微笑着,将衣服递到青江手上。青江讷讷地接下了,后知后觉地目光突然奇怪起来。
  
  “……你没事扒我衣服干什么!”
  
  “今天的内番不是我们负责,今天下午有我们队的出阵安排……”
  
  “不要转移话题!”
  
  御神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宽厚的大手把青江头上乱糟糟的头发按了下去,
  
  “因为不能穿脏衣服睡觉啊,会生病的吧?”
  
  青江自己下意识地说一些什么付丧神根本不会生病之类的车轱辘话,和人类毫无区别的温暖的手在他头顶留下的触感,像烙印一样留了下来,鲜明的肉欲的热感在他的脸颊上燃烧起来。
  
  御神刀愣了一下,尴尬的空气突然膨胀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真是的,你可要对我负责啊。”青江退却两步,强撑着嘴硬,飞快地躲进了房间把纸门甩得山响。
  
  明明不是什么过分的事……石切丸窘迫地不断在左右脚上交换重心,扭来扭去了一阵,从门口离开了。
  
  说实话,除却大太刀中极少数像萤丸一样的实战刀,更多的大太刀实战经验都极少,更有甚者被供奉于神社,几乎从未深入接触过流水一般来去的信众和神官巫女之类的人,也就是说,对他来说的特别的人,或者说得上是朋友的人,他从来没有,三条刀派的刀对他来说也仅仅是虚浮的一层亲属关系,没有实感。
  
  至于那样多的前主,他们大多数都活得太短,在他们漫长的生命里无足轻重。
  
  从铸造以来就极度欠缺的交涉经验和感情表达,都让他更加背离人的本性。这种情况实在是过于普遍,就连入世甚深的短刀和胁差们都有一段不适应人类躯壳的时间。
  
  青江也是如此。
  
  他时至今日依然时常睡不着觉,整夜整夜地盯着天花板,冬天听下雪细微的嚓嚓声,如今已经是初夏,整夜的雨水更是不得安宁。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昨夜睡得那样沉,以往他不多的睡眠里通通都是讨人厌的小孩子千篇一律的嘶嚎,从无止境的黑色石路延伸到极远的一座石灯笼,常常是石灯笼忽然塌了,青江极浅的睡眠也醒了。
  
  他并非不知道昨天晚上石切丸是怎样照顾他的,夜里青江昏沉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着的并非是墙壁,而他的表情并不好看,皱着眉头,眼睛下是淡淡的灰青色,想是姿势不太舒服,熬了小半个夜晚。青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对这样的好意不太舒服,习惯了野生的猫,就算落到头上的是温柔的抚摸,绷紧身躯的第一反应也只是想逃开。
  
  青江用过午餐,回到了胁差部屋,这里依然是他熟悉的房间,窗子上还挂着一只极丑的晴天娃娃,是鲶尾和骨喰一起做的,他们实在不擅手工,娃娃变形的脑袋上画着笑脸,青江知道底下垂下来的布褶里画着几只小鲶鱼。
  
  他当然也知道浦岛虎彻从哥哥们那里拿到的零食藏在哪里,那些糖果在这样的天气微微融化了一层,气味和口感都变得过分甜蜜,远行归来头脑和身材都成长不少的少年已经不再那样热爱这种甜食了,但是哥哥们送的,被哥哥关心,总归是高兴的。
  
  熟悉的环境和独处使他渐渐放松下来,他回到属于他自己的地方,松开了浴衣的腰带,整件棉质的柔软布料就从他的肩膀上滑了下来,青江缓缓地套上长裤,披上衬衣,手指尖从白色衬衫袖口伸出来,一颗一颗扣上外套的扣子,他注意到昨天被他自己的血浸透的绿色饰扣和白装束都被彻底清洁干净了,衣物上传来淡淡的洗衣剂和神社里熏香混合的气味。
  
  青江沉默地坐在廊下,为自己扣上长靴上连排的皮扣,不远处几丛绵延的紫阳花沿着路边零落地开着几朵,低垂的枝子快要垂到路边的泥里。金色的沉睡着一支小军队的刀装被他一个个装好,等待着冲锋的那一刻,和昨天清晨一样,青江虽然按照习惯早到五分钟,但是清光也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隔了三四条路和一片花圃,今剑坐在石切丸的肩膀上,以他们都熟悉的大幅度招手吸引了他们的休息。
  
  “队长!笑面先生!”
  
  “哎呀哎呀,小天狗的伤已经好了吗?那么,今天也该准备开始新的一场斩与被斩的较量了。”
  
  “穿那样的单齿木屐虽然很可爱,但是真的很容易摔跤哦。”
  
  “穿高跟靴子的你可没资格这么说。”
  
  石切丸和今剑是一起朝这边看过来的,但因为距离实在太远,大太刀的目光没有明显的落脚点,只是和今剑看向了同一个方向,很是泛泛地笑了笑。御神刀的青色狩衣和裹着的人形像是要落入他背后绿色的树林,整个人都要被过于合适的雨融化掉,变成一棵安宁的植物。远远地青江也看见他按住刀柄的大手上青筋暴起,是野地里动物特有的狂躁。
  
  在这以后的很多年里,青江形容夏天只能用石切丸来概括,石切丸就是中午的烈日里每一根最细小藤蔓的舒张,是夏天来临的最大的暴风雨,提起他就想起了那个夏天,因为审神者突然的心血来潮,持续了很久的初夏。
  
  不远处又有用白纱遮住脸颊的匠人快步赶来,皮质的绳子牢牢地拴住了他身后的一匹躁动不安的马,它甩不脱笼头,不得不低下头来。
  
  “这是大将的礼物,大将希望这次由您带头破开检非违使的阵眼。”
  
  匠人把笼头的绳子交给石切丸,行了礼就离开了,比起石切丸也有一人多高的望月不安地晃动着脑袋打了几个响鼻,一只前蹄敲打着地面,蹄铁跺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马匹肌肉和血管的轮廓隆起成一个有力的形状。石切丸勒紧缰绳制住了这匹烈马,而在他翻身上了马背后,望月就不再不安,这也是一匹惯战的马。
  
  “预祝您武运昌隆。”
  
  又一次金色的刺眼的光遮住了他们的视线,青江把手按在了刀柄上,经历无数次锻打磨砺的韧铁大胁差,在他的手中发出了蜂鸣声。
  
  在青江彻底可以看清周围情况之前,他就感到了大滴大滴的雨水滴落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脸颊生疼,今剑这次没再缠着石切丸要他抱,而是把短而精悍锋利的刀拔了出来,反射着白色的冷光,另一只紧紧握着青江的手又冷又僵硬,暴露了他还是害怕的事实。
  
  光芒如潮水一般,渐渐消退了。
  
  离第三部队不远的对面,蓝色的面无表情的残军冒雨伫立着,雨水带着一股冷腥的气味,从检非违使造型夸张的盔甲上汇成小股小股的水流,淌到他们的刀上,最后打在泥地上。
  
  石切丸勒马站定,清光和青江站在了他的两侧,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眼神,黄色的和红色的眼睛一同锁定了队伍侧翼的大薙刀,对他们来说,这种近身无力的目标是最适合的。
  
  “不要害怕。”石切丸忽然说,回头俯下身子用温暖的手贴在今剑冰凉的脸颊上。
  
  清光什么也没说,他的手按在今剑的头上揉了揉。
  
  青江把目光从敌方大薙刀身上的刀伤移到了石切丸的脸上,今剑感觉到青江的手有些颤抖,他有些莫名,但也用力地捏了捏青江的手,就像青江以前经常鼓励他的那样。
  
  石切丸的手还刚从今剑脸上离开,他重新坐上马的时候,对青江露出了一个短暂的微笑,就那么一小会儿,青江的脸就唰地红透了。
  
  望月的马鬃贴在脖子上,滚烫的血液让它跃跃欲试,它口鼻处喷出白色水汽的频率正在加快,这代表着呼吸频率正在变快,它已经准备好随同主人一起冲入敌阵。
  
  检非违使在这之前并未有任何举动,领头的那把检非太刀举起了泛着红光的妖异武器,它们集结起来的残军迅速排成了整齐的队列。
  
  石切丸从白色的刀鞘里抽出了他的大太刀,连带着一泼铁腥味的雨水被振落,气氛变得肃杀起来,他透过青白的雨帘,目光也越来越冷厉。
  
  两厢兵戈相见,石切丸一夹马腹,望月就极通人性地冲了出去,青江和清光隐藏在高大的马身边,待有空隙可钻便猛地扑上去,浓腥的血很快就染满他们的刀口,曾被文人和武者大肆赞赏的美丽刃文很快就隐没在血浆里,看不清了。
  
  两队并未玩弄什么兵法,这是最原始的也是最直接的交锋,谁的队伍溃散,谁就落败!敌方由薙刀和太刀组成了队首,他们振刀甩去了雨水,发出尖利的呼号,发起冲锋。
  
  碗口大的马蹄落地笃笃地响,石切丸横举起他的刀,刀身快速破开空气发出嗡鸣,他挥出圆融的一刀,是一轮白色的满月。
  
  望月长嘶一声,带着石切丸继续向敌阵里冲刺。神官的狩衣也已经全都湿透了,他猛地扯开了湿水贴在身上的大袖,露出了他贴身穿的内衬,以便大幅度动作不受影响,他的傻乎乎的妹妹头也贴在了脸上,神主把半长不短的发丝向后抹开,一如许多年前那个女人十二单绚烂如同云霞的时代,他站在源义家的战场上,跟随领军的旧主镰仓恶源太,血从刀尖缓缓地滴下来。
  
  那年源义平大破敌军五百人的包围圈,正是恰到好处的少年桀骜,后来走上征战的道路,石切丸却不能肯定戎马生涯是不是真的是这位少年名将想要的。
  
  至于后来恶源太死去,他被送进神社被奉为神明的事,也已经过去很久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穿习惯了狩衣,也习惯了站在鸟居下,却一步都迈不出去的囚笼生活。
  
  他不得不坐在神社里,听那些来来去去的信徒祈祷,诉求,最初他一刻也坐不住,石切丸拥有意识的生涯还不够他培养出和人类的共情,更多的时候他坐在神社房顶,入夜以后偶尔站在鸟居旁边,即使知道他的神官和巫女都看不见他,他还是躲着他们。
  
  那些凡人向一个手上沾满罪孽,又被愚民的信仰困在此地的付丧神祈祷非常愚蠢,太愚蠢了,石切丸是这样想的,怪不得还会信什么神明大人的传说,但是听不听祈祷依然是他的自由,然而第二年他就穿上了神官服,规规矩矩地开始聆听人们的愿望,开始学着为他的信徒降下一点点神的恩惠。
  
  希望感冒快点好起来,想要吃甜团子,想让爸爸在家陪自己玩,想要今年丰收,想要崴伤的脚踝快点康复,身上的肿包不想要再长……
  
  这些愿望他全部都满足,很多年过去,神社灵验的口碑越传越远。
  
  风把神社扩建新种的树和花吹得沙沙响。
  
  小绘马挂在神社里的一个大架子上,偶尔石切丸会去翻看那些木板上精美的绘图和信徒的祈愿。有些时候,会有很壮观的大绘马被挂在神社,大多是祈求武运昌隆的武将,石切丸就知道,现世的战乱又开始了。他会在黄昏的逢魔时站在鸟居下眺望,却从没见过像平安时代常看到的那样壮观的百鬼夜行,燃烧的凤凰火和以津真天可以把天都照亮。他也已经活了这么多年,完全知道不停歇的战争并非妖孽作祟,而是武者被渴求天下权柄的欲望驱使,人类的饕餮贪欲和暴虐的劣根性已经流毒很久。
  
  战乱时期孩子们挂的小绘马,总是令人难过。
  
  石切丸注意到一个披着头发的小女孩。
  
  她每天都随着早上最早参拜的人来,往往却是等到巫女们提着灯笼巡逻了她才拖着木屐离开,和不停重复要求奢望神明能够听到的信徒不同,她什么也不说,也从不写绘马,穿着一套发灰的和服,袖口露出皮肤白皙却伤痕累累的手,长久地跪在他的神台前,和其他家庭的同龄女孩不同,她从来没有戴过女孩喜欢的漂亮的头花,也没有艳丽的衣裙。
  
  小女孩不跪拜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神社外面的树下,神官也从不赶她走,偶尔好脾气的巫女见到她也会给她几个果子或者团子。
  
  和一般的童话故事不一样,石切丸无法在她面前出现,从最开始他们就没有任何对等交流的可能性,他曾经站在她面前很久,女孩发怔的目光透过他一直看往神社里面白色的,被系上装饰绳结被摆在刀架上供奉的石切丸的本体,她始终没有发现她虔诚跪拜的神明就站在她的面前。
  
  她和一个普通人一样,一个普通人并不会因为得到神明的眷顾而变得特殊,而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是无法看到付丧神的。
  
  但是她还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嘴巴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把脏兮兮的脸埋在了和服袖子里,眼泪无声地落在了棉质的布料里。
  
  石切丸就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最后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睡着了。
  
  他后来听说那个女孩其实是个哑巴,家里本来已经是那么穷了,父母也在战乱里也全部离世,她什么办法也没有,只能求神明大人帮她。
 
  石切丸默默地在两个闲聊的好奇巫女后面,跟着听了一路。怪不得小绘马她也从来不写,他想,是小绘马她也买不起,所以从来都不知道她的愿望,所以从来没见过她笑一笑。
  
  不过石切丸也只能满足挂上绘马的孩子们“想吃甜团子”“想要感冒早点康复”这样的小愿望,却不能把他们的父母从冥土带回来,他也不像伊邪那岐那样擅长音律,能够感动地下的亡灵。
  
  后来女孩不再来了,这次没有巫女或者神官提到她是死了还是只是不再来这座令她失望的神社,不在乱世中,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死。
  
  他自己最初也是一把收割了太多人生命的暴戾之刀,石切丸茫然地站在鸟居下,那五百人里有多少人是一个可怜女孩的父亲?
  
  可是他如果不斩,死的就是源义平。
  
  一把刀是无法选择被斩之人的。
  
  石切丸重新横举起他的大太刀,极长的刀身正好方便他格挡住敌阵刀情急之下力气不足十分,但却同样极具威胁的斩击。
  
  如今已得人身,他们拥有的可能性就太多了,他有些走神,如果可以,他当初一定会抱一抱那个女孩,而如今又百年已逝,她的白骨想必已经安眠于三尺黄土以下。石切丸回溯他作为付丧神最开始的记忆,直到今天,他最初的对于人的理解,就是从她开始。
  
  ……
  
  石切丸的力量极大,他甚至还有余裕抬起大太刀沉重的刀身,连同敌阵刀的刀刃和首级一同斩断!
  
  有什么用呢,只有傻子才会一边想着无能为力的事一边发狠,然而那个女孩,他当时也只是一个排不上号的小小付丧神罢了。
  
  但是有些事是他这样一个失败的神明也能做得到的。
  
  比如拥抱那个后半夜做了噩梦发出细碎泣音的青江。
  
  他冲破了检非的阵型,勒转了马头兜了一小圈,冲向抓住机会开始屠杀的其他队友,高速挥刀的破空声令它们闻风丧胆,很快血就染红了地面的积水,侥幸没有折断的检非违使很快就拖着长刀消失了。
  
  清光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是我们效率不够,很快还会回来的,它们。”他朝着消失在黑色通道里的敌阵残军比了个手势。
  
  今剑笑嘻嘻地双手攀住了清光的脖子,朝着石切丸做了个鬼脸,“可没有害怕哦!”
  
  这次任务解决得很快,玩心不减的小天狗很快拉着清光说回去之前要去买点这个时代的点心带给岩融吃,叽叽喳喳吵闹不休,根本没有搭理石切丸的时间。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不远处仍然提着刀检查检非尸体的青江背上。
  
  该说不愧是是惯战刀吗,来自战场的直觉让他依然警惕着敌人,哪怕是尸体。
  
  石切丸想的却是他陪着青江的那天夜里,他所看见的几乎横贯半个背部的伤口,血肉翻卷的样子他闭上眼睛还能看到。
  
  他的刀被送去修复以后,那道伤口和破损的衣服一点点恢复原状,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但是修复没有那样快,后半夜青江发起了低烧,脸颊上是不正常的潮红,偶尔从睡梦里无意识地半睁开眼睛,露出和那个孩子一样单纯的渴望眼神,发出的却是逃避意味的脆弱的声音。
  
  石切丸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真是一个失败的神明吗?他祈祷着能够让青江舒适一些,但是毫无作用,这次他只是想青江可以在被赋予人身的时候完好地留在他的身边。
  
  失败的神明大人说,他自己就可以为青江做到一切他需要的。
  
  他牵着马在那里站了很久,一直盯着青江的背影,看他的肩胛骨从布料上印出漂亮的痕迹,直到青江彻底确认完周围的安全。
  
  “那么这次任务就完成了,想去城里逛逛的话就去吧。”石切丸没脾气地推开了今剑趴在他怀里那张期待的脸。“这样的天气真的还有人开店吗?”
  
  完全没褪去孩子气的今剑和清光很快走远了,青江和石切丸这样没什么兴趣的人只是慢慢地在后面踱步。
  
  “吉原可是比这里好玩多了……”
  
  “……”
  
  石切丸的眼皮一抖。
  
  “不,别说下去,从这句话开始就别说下去了青江!”
  
  青江很努力却没忍住的笑声从石切丸的旁边传出来。
  
  “我要拔除不洁了!”
  
  青江抓住御神刀的手腕,琥珀色和酒红色的眼睛一同神色无辜地直视着御神刀。
  
  “……”
  
  成功观赏了御神刀困窘表情的青江更加过分地发出了嘲笑的笑声。
  
  在石切丸扭过头彻底再也不想理他以后,他感觉到手被一只有着薄薄刀茧的手抬了起来,手背上被什么温热而柔软的东西靠了一下,被放下的手却没有被松开。
  
  “谢谢你。”
  
  他听见青江说道,一时间,石切丸听见四周草长莺飞,萤火虫在溪水边徘徊,风铃当啷作响。
  
  在大雨里听到万物苏生,一定是夏天的魔物作祟,石切丸握紧了青江的手,隔着湿透的冰冷手套,人的体温极其明显地传递了过来。

TBC.

远谦。驯刀

开车一发完,肾虚(……

ooc属于我

cp:魏之远X魏谦
原著:《大哥》by:priest

【授权转载】FlowerFellAU作者正式禁止同人圖以外的任何三創

尊重原作者

-喵呜-:

【占tag抱歉orzzz!】


转载许可在这:





FF官汤网址 。  FF原作者 。  转载自 


原作者【也就是FF的作者】:Sanei


翻译者为:【生死時速15天】URSIK   感谢翻译


以下正文










希望大家都能尊重原作者的决定,同时也希望事情都能好起来.......





undertale。浮桥

cp:sansXfrisk

联动:《切肤》  http://undeadtheundyne.lofter.com/post/1cbc4a00_cfca588


——

  frisk看到阳光像个瓷器破掉,一片一片浮上天空,她如此幸运。毛衣和不大的手刚好够遮住她的脸和眼睛。
  
  
  她意识到自己并不想念地上,不如sans脑子里想的受人欺辱那样夸张,她的父母和朋友都很爱她,她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可是那不一样,  她像是站在深坑里大喊,可没有人听到她说话,宝贝就该用柔顺的布擦拭打磨,收在珠宝盒里,换句话说,永远不戴的珠宝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她很想找一个人听她说话,说她梦里的奇遇,说她种的花,说她的期望,可是没有,就是没有。
  
  
  frisk越来越沉默,她往那座有可怕传说的山上跑的时候也只想请求片刻的安宁。女孩子细瘦的脚腕在草丛中起落,最后沾上了清晨的露水。她的样子又可笑又幼稚,脸上黏着枯败的叶片,还贴着创可贴,衣服和鞋子被露水打湿了,只有眼睛明亮得像两颗宝石……sans说,那就是两颗宝石。
  
  
  她曾经想告诉羊妈妈她如此高兴能够被收留,躲开了废墟寒冷的风。羊妈妈却抢先说了起来,说蜗牛的趣事。谁他妈的想管什么蜗牛?
  
  
  她安静地站在她面前,说很高兴听这样有趣的故事。
  
  
  到底谁他妈的想管什么蜗牛?
  
  
  frisk知道羊妈妈完全不爱她,只是因为她有一个很爱很爱的孩子,那个孩子已经不在了,她的补偿心理迫使她搬来距离王座这样遥远的边境,每一次送走她的"孩子",她的补偿心理就越重。
  
  
  她在废墟奔跑,她在雪原奔跑……胸腔里像是漏风,每一次奔跑都带来不可控的震动。救命,她说。
  
  
  她就要憋死了,她要怎样把希望和爱带给被囚的怪物啊,frisk自己都无法理解,love这四个字母的意思她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的。
  
  
  如果她没有遇见sans。
  
  
  frisk其实看见了他手里的垫子,但是如果她不理sans,那会非常非常非常尴尬,说不定会像羊妈妈说的那样,就这么死在这里,她向来是个温柔的人。
  
  
  sans笑的很勉强,他问frisk,kid,你为什么不笑?frisk一抬头就看到他可怕的象牙白色的骨头面孔,深得可怕的眼窝里有一点点亮。
  
  
  她开始每天打电话给sans,开始只是为了求援,但他和羊妈妈没什么两样,开口就是一大串莫名其妙的话。
  
  
  "我有四份工作,所以我也有四份法定假日!"
  
  
  她安静地听,四份工作,一定很辛苦。
  
  
  "……你知道骷髅为什么没有朋友吗?"
  
  
  "因为他们很骨独啊。"
  
  
  sans一直觉得这个人类那么面熟,他终于想起来,她就像他当初得到gaster死讯那几天的死样子。
  
  
  sans说的那样多,他故意说的那样多,像从来没和别人聊过天一样,直到她对面凶狠的怪物开始磨牙,她才醒悟一般飞跑开。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餐厅吗,那家老板……呃……是坨火。"
  
  
  她挺清楚地听到了炸裂的声音,然后是什么东西踩着雪跑了。
  
  
  "……"
  
  
  她很高兴地笑了,这种小小的离经叛道的事情总是让她开心,跟着sans跑进了一条隐蔽的捷径,两个孤单的家伙一个从工作中逃跑,一个从漫长的旅途中暂时离开,相聚在一起期望着冰冷的双手能够变得温热。
  
  
  "一天里的二十四小时……"
  
  你最喜欢哪一个呢?
  
  
  frisk小口啃着汉堡,摇了摇头,sans好像有什么冷笑话没说出来一样,为了掩饰尴尬只顾着吸他的番茄酱。
  
  
  他们在雪町告别。
  
  
  sans刚刚离开不久就接到了frisk的电话。
  
  
  "下午好  sans。"
  
  "下午好,kid。我正在工作……"
  
  frisk坐在树下,sans躲在不远处的岗哨后面,两个人笑得像是偷得食的猫。

undertale。切肤

cp:  sansXfrisk

——

  "……"
  
  
  没有皮肤的骷髅生活想必是太不方便,既没有眼皮来遮挡光线也没有嘴唇,吃饭也不方便,现代社会的一切触屏科技也是垃圾一团,只是他向来不在意这种东西。
  
  
  灯光太亮晃眼的时候他也不能躲,他的手臂中间也透光,只好把外套的帽子拉到把脸挡住。
  
  
  睁眼睡觉也许值得体验。
  
  
  手机在地下世界也是有的,他的通讯设备的老旧按键托博士的福还能使用,那个短头发的孩子也许是终于在地下有限的科技里寻到了一点地面生活的影子,她的电话每天sans要接十几个,后来演变成几十个。
  
  
  偏偏这个又执拗又幼稚的女孩见他紧张的很,接通电话后他能听到小小的支吾声,然后才是他的kid,morning的问候。
  
  
  frisk不说话,在地面的时候可能也是个内向的孩子,在学校里也是被欺负的那种可怜样子,sans从未了解过现实世界的规则,脑子里想的东西非常不靠谱,程度要甚于papy的意大利面。
  
  
  地下没有话费这种东西,所以它们可以每天挂着电话,只要电池有电,而博士恰好可以提供更换大容量的电池的服务。
  
  
  他每次都在frisk不远处的地方接电话,随随便便地聊几句,很快就断开电话。sans既然可以找到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说是羊妈妈托他千万要保护好她的宝贝孩子当然他也不会说出他只是想跟着frisk的真相,他从来不是个坦诚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
  
  
  sans只负责送她到mtt的度假村,核心也是一个他不想去的地方。他遇到过不能说出名字的追随者,他们的交谈糟糕透顶,那天晚上sans干瘪的骨头脑袋竟然做了生动的噩梦,关于他的袜子。
  
  
  袜子龙卷风很恐怖。
  
  
  袜子依然充斥着他的房间。
  
  
  sans接到了一个frisk在逃脱狗骑士的鼻子之后的电话,她看起来脏兮兮的,又有点后怕,打电话来听sans瞎扯了好几句雪町那个酒馆的蛋糕如此的美味。尽管frisk记得那个火人老板压根不会做蛋糕。
  
  
  sans就在她后面的一个小山坡,他挂了电话,看到frisk站起来拍了拍毛衣上的泥块,又向前走了。她的表情安定了很多,说实话,她只是恢复到了没有表情的样子。
  
  
  sans知道她不是没有表情的女孩,只是她不会笑到手里的番茄酱瓶子一起摔在地上被火老板教训一顿。她拧着眉毛的样子就是害怕,所以他知道她肯定被那两只狗弄伤了。
  
  
  他远远地在雪町的树丛里跟着她。
  
  
  如果宅龙和sans是同一边的怪物那么问题,实在的,就会好解决很多。
  
  
  frisk的手机放在她旅店的床头柜上,小小的夜灯照亮房间的一块区域,他让女孩"接"了一个电话,通话足足有十分钟,他听了十分钟frisk睡眠的呼吸声。宅龙一向问的少,得了sans带给她的方便面就一边泡了一边看喵喵去了。
  
  
  如果被羊妈妈知道了也许会被冠上一个变态的头衔。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frisk依然睡得很好,地下世界有限的空间里只有她在被殴打之后给他打了电话,只想听听他瞎扯。
  
  
  如果再近一点他就能清楚frisk的伤口,狗骑士的武器锋利得像碎玻璃片,frisk流了不少的血,很快就用绷带扎住了伤口。如果她快死了sans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出现,然后告诉她"是羊妈妈让我留你的一条命",正好可以带她一路走到mtt的度假村,不用每天打心照不宣的电话,隔着电流装傻,然后他就要送她去见asgore。
  
  
  他挂掉了没人说话的电话,和戴着耳机的宅龙道别,音乐声音可能太大了,宅龙没有听见他的话。
  
  通话记录满了两百条,他的手机储存空间不够。

flowerfell。荧惑守心〔end〕

cp  :  fellsans X frisk

——

  "sweet?……"
  
  
  frisk在黑暗中行走,她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黑色,小溪从遥远的过去蜿蜒而来,从她的脚下流向未来。她站在水流的中央,亦步亦趋地向下游走去。
  
  
  她是那么无助,这片荒凉的景象却从frisk视线刚刚够到的边缘开始生出萤火,像星星在天上眨眼睛,地上就开出回音花。
  
  
  它们都说着一样的话。
  
  
  "sugar……"
  
  
  "我……醒醒,醒醒,kiddo。"
  
  
  frisk认出那是sans的声音,她睁开眼睛。
  
  
  旅馆的房间里很暗,她猜是sans拉上了窗帘,原本她每次都会看到的天花板,有一块污渍的天花板,被sans担忧的脸挡住了。frisk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脸,让他不要担心。
  
  
  "你以前读档不会这样的……"flowery从桌子上把sans带来的蛋糕送到frisk面前。"现在是第二天深夜,你读档之后没有醒。"
  
  
  "……"
  
  
  sans把他的大衣留在frisk房间的衣架上,他不希望她生病。他是如此担心这个女孩,等到frisk想要吃蛋糕的时候,她发现sans的手一直握着她。
  
  
  骷髅怪物飞快地放开了她的手,frisk朝他眨了眨眼
  
  
  "吃点东西吧。"
  
  
  flowery早是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回到了它的花盆里。
  
  
  "honey……"
  
  
  "……我们已经有了六个灵魂,它们…它们中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我得到了一个老年人的灵魂,哦甜心,他说如果他的灵魂能让我们获得自由那就值得,他没有选择读档……"
  
  
  frisk楞楞地看着他。
  
  
  他也许只是想有人听他的话。
  "在asgore的研究员没有发现如何保存灵魂的时候,我们就开始杀死人类,夺取他们的灵魂,那些灵魂大都碎裂了。"
  
  
  "就算我们得到了七个灵魂回到了地面……就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吗?"
  
  
  frisk用蛋糕塞住了他的嘴。
  
  
  "我……我想我不会再让你…。"
  
  
  sans站了起来,他在桌子上摆上一盆蓝色的花儿,推开门消失在沉郁的夜色中。
  
  
  "frisk……甜心…你为什么还不醒。"
  
  
  "如果我能……我能带你走掉,你也许就不会这样了。"
  
  
  "kiddo,我真的很想你。"
  
  
  天已经蒙蒙亮了,frisk穿上她的靴子,sans的大衣,她发现脸上的金色花已经覆盖住了很大一片区域。
  
  
  flowery在她的怀里醒来,它认出这是那条长满回音花的小路,sans说的对。他送给了frisk一份大礼……这里不需要解开繁琐的谜题,也不需要在乎papyrus的追捕。
  
  
  frisk看见sans站在路的尽头,她娇柔地相信。
  
  
  "你知道为什么骷髅需要朋友吗?"
  
  
  "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们很骨独啊。"
  
  
  flowery噗嗤一笑。
  
  
  如今,这真是最后的日子了,frisk大笑着抓住了他伸出的手,像坠入一场高烧或白日梦。
  
  
  "这份决心不是假的,sweet。"
  
  
   他们走过冰封的雪町,sans不得不去敷衍他的兄弟。她和sans躲在雪町里最大的松树后接吻,他的尖牙差点儿划伤frisk。这时候同行的flowery只好捂住眼睛。
  
  
  frisk偷偷地去某个对自己过敏的居民小镇给sans买了一条围巾。
  
  
  frisk躺在暗河的垃圾场地上,看河水倾泻而下,像星河流入地底,sans坐在一边看她。
  
  
  如果这就是命运的话,那我也一定要为你打破它。
  
  
  "这份隐藏的心意,如今也一直下去。"

flowerfell。荧惑守心〔4〕

cp  :  fellsans X frisk。




——

  她坐在椅子上,胆战心惊,无数次的死亡都被逆转为生,但她承受的疼痛绝不是假的。
  
  
  frisk抚摸着脸上盛开的花朵,她问flowery"究竟有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flowery只是长久地沉默。
  
  
  旅馆的门响了,咚咚咚。frisk和小花都没有去开门的意思。
  
  
  不知道是谁,他保持着耐心。最终frisk去打开了门,她甚至做好了再次读档的准备。迎来的却是温和的抚摸,是sans。"……kid?"
  
  
  "你这么久不回答我,我还以为你出事了,sweetheart。"
  
  
  flowery冷冷地盯着他。
  
  
  "我想你们应该已经遇到了我的兄弟……来吧,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他牵着frisk比他的骨头还冷的手,他把外套脱下来给小女孩穿上。sans的外套对她来说明显太大了,但frisk感到很温暖。
  
  
  sans明明是一具骷髅,她却觉得很温暖。
  
  
  他问frisk,有没有去过这里一家有名的餐厅……她摇了摇头,sans有些惊讶,说他知道一条近路。sans的骨头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他们踏上一条长着蓝色美丽花朵的小路,花朵喋喋不休,flowery给她解释,
  
  
  "这是回音花,它们会重复它们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frisk执意要去看看,sans松开了她的手,跟在她后面。她避过保存着别的怪物回忆的回音花,她在最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一朵沉默的花,女孩蹲下来试探着对着它说话,像是发现了新玩具一般的惊喜。
  
  
  sans和小花站得离她远些,毕竟偷听别人的隐私是不礼貌的行为。舒缓的风从路的一端掠过,从frisk的发梢掠过,蓝色的荧光花海有节奏地摇晃,破碎的句子在花海蔓延。
  
  
  frisk走了回来,她像藏好了松子的松鼠一样满足。
  
  
  "宝贝,你说了什么?"sans刮了她的鼻子。
  
  
  "不告诉你。"
  
  
  "天啊,甜心,真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他的手搭在frisk的肩上,一起离开了这片花海。
  
  
  他们来到了mtt度假村的餐厅。侍者显然认识sans,首先为他端来了芥末。
  
  
  "其实我更喜欢Grillby's……但是这是我第一次约女孩出来吃饭。"sans冲frisk挤眼睛,看起来却不紧张也不开心。
  
  
  他开始喝芥末酱……
  
  
  frisk本以为那是给sans用的调味品。sans注意到她的目光,
  
  
  "……你想要一些吗?"
  
  
  frisk慌忙摇头,她指了指他旁边的红色瓶子,
  
  
  "喔,你喜欢番茄酱啊,甜心。"
  
  
  frisk接过他递给她的番茄酱瓶,把它倒在薯条上,sans撑着头看她吃东西。
  
  
  "本来呢,邀请女孩出门是要准备礼物的,但是我的礼物已经给过你了,你肯定会喜欢的,小甜心。…"
  
  
  frisk用薯条蘸着红色的番茄酱在餐盘上给他画了一个红色的歪歪扭扭的心。sans笑了,拍了拍她的脑袋。
  
  
  "……哦,sans!你又在偷懒了……这位……"
  
  
  "……"
  
  
  "这位不是可爱的人类小女孩吗?"
  
  
  空洞的蜂鸣笼罩着frisk,flowery从侧边进攻也未能打断papyrus的龙骨炮,papyrus黑色的眼眶里燃起红色的光焰。
  
  
  她只能再一次读档了。
  
  
  现在她冷静得多。
  
  "真是麻烦MTT了……"
  
  
  "得到她的灵魂,就要摧毁她的决心……"
  
  
  sans现在站在frisk的那朵花面前,他低下头。
  
  
  "哦,嗨……你好,花。嗯。"
  
  
  "我很高兴认识sans……还有……"
  
  
  时间线重置了,那句话sans没有听完。

flowerfell。荧惑守心〔3〕

cp  :  fellsans X frisk。
 
 
  
  
——

  小小的孩子站在路口,直到sans黑色的影子拐过弯她才抱着花儿走进雪地小镇。许多怪物对她侧目而视,frisk很不自在,但她装作没有看见。
  
  
  
  她逃一般地钻进一家旅馆,感到小腿发抖,她在这之前从未想过兔子与任何吓人一类的词能搭上边,这家旅店的兔子老板明显和其他兔子完全不同,它抱着两只前爪,不说话也不笑,一只黑色的兔子怪物,它很高,锋利的爪子和食肉动物比也不逊色,无感情的红色双眼看着冒失的女孩。
  
  
  
  frisk奔跑上楼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面前是小花露出獠牙择人而噬的吓人模样,frisk吓得差点儿坐在地上,她有种在拍恐怖片的错觉。
  
  
  
  "你以为sans是什么好人……?他和他的兄弟papyrus……"它摇了摇头,挺大的金色花瓣滑稽地抖了抖,"你不是第一次掉进地下的人……"
  
  
  
  "sagore国王就差一个灵魂就能打破结界了,他已经得到了六个灵魂……"
  
  
  
  "你以为它们是死在谁的手下?"
  
  
  
  frisk没有说话,她乖顺地点了点头。小花看着她,
  
  
  
  "你在这里也不安全。"
  
  
  
  ……
  
  
  
  "run!run!run!"
  
  
  
  ……
  
  
  
  frisk做噩梦了。
  
  
  
  她在无穷无尽的灰色路径上狂奔,快要力竭,她的后面有锋利的骨刺,有眼睛燃烧着红色光焰的sans,甚至还有八条腿的无脸狗,嚎叫着无意义字眼的鸟……她跑不动了,flowery却凑在她的耳边催她快跑,她的腿已经陷在泥里……
  
  
  "run……run…!"
  
  
  "……frisk?……frisk!"
  
  
  她醒了,睡衣被冷汗浸湿,头发凌乱,目光惊恐。
  
  
  
  flowery为她整理好头发,捏她的脸。
  
  
  
  "没事了,没事了frisk,你做噩梦了……"
  
  
  
  frisk的一只眼睛被黄色的花儿挡住了大半,她睁眼就能看到灿烂的颜色。frisk呆呆地坐着,她像是没说话,又像是刚刚大喊大叫过,喉咙里发出干燥沙哑的气音,
  
  
  
  "flowery……我……"
  
  
  
  她坐在门后面,背靠着门,她的隔壁,她的对门,各式各样的怪物的脚步声远了,她才敢将门偷偷地打开一条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
  
  
  她抱着小花,踏上了铺着陈旧却柔软地毯的走廊。依然是一个人也没有,很安全……
  
  
  
  "run……run…"
  
  
  
  frisk打了个激灵。
  
  
  
  她向雪町的另一侧出口狂奔而去,她知道另一边有sans在,去了不外乎送死。雪在她的脚下咯吱作响,因为死亡而生出的黄色花朵随风摇曳。
  
  
  
  针叶树木越来越密集,frisk感到越来越冷,她嗅到远离人间的自然气味……未封冻的瀑布的新鲜的水的气味,森林里枯枝腐烂的气味……花朵盛开的气味。
  
  
  
  她被一道又宽又深的沟拦住了,在flowery的指导下,frisk开始寻找谜题的密码。
  
  
  
  "……"
  
  
  
  frisk恨透了这些谜题。
  
  
  
  她疯了一般地想要逃跑,她的脸颊留下深深浅浅的泪痕。
  
  
  
  "……"
  
  
  
  "哈哈……kid?哦,宝贝……你要往哪里去?"
  
  
  
  头骨带着可怖裂痕的骷髅怪物低着头好奇地看着这女孩,骷髅僵硬的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他的声音frisk绝不是第一次听到,她很快就辨认了出来。
  
  
  
  显而易见,是papyrus,sans的兄弟。
  
  
  
  frisk直直地撞上了papyrus,他那么高大,也许力气也很大……
  
  
  
  她的足尖离地三尺。
  
  
  
  "papyrus!……fri——"
  
  
  
  frisk感到剧痛。
  
  
  
  她在旅馆的床上醒来,她的金色皇冠上又生出了一缕金色的阳光。frisk的手按在曾经被贯穿的腹部,从床上爬了起来。
  
  
  
  "flowery……我,我……"
  
  
  
  "保持你的决心。"
  
  
  
  她坐在椅子上,从窗口望着远处的林海。
  
  
  
  sans突然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岗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得意的光。
  
  
  
  "boss?"
  
  
  
  "我想我知道那女孩的存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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