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iy_

“你嫉妒她。”

石青。きみとぼくが壊した世界 「上」

我流,结局完成后修改了前文bug,加笔6000字

全文2w8

加油画画❤( @炎赎_乱码中

——

  不论是历史修正主义者,还是付丧神,在检非违使的眼里只要溯回历史就是不可原谅的行动吧。
  
  石切丸的刀鞘随着胯下马匹的奔跑一下一下地敲打着他的腿,只在传说里存在的沉重的大太刀已经出鞘染满浓腥的血,属于神刀的压迫力让它看起来暴虐无比。
  
  拥有神位的刀,拥有人身的刀,归根到底都是刀。
  
  风把血和肉的气味卷净,马蹄偶有踩碎陈骨的声音,沉默的绝望把他们的言语尽数湮没,他们所遥望的本能寺已经按照“正确”的历史开始亮起了火光,与其一同燃烧的还有无数把刀剑,他们曾经与其度过无数个日夜,却必须把它们亲手送回燃烧的绝境。
  
  一期一振无表情地握紧了自己的刀柄,抖动缰绳,马匹加快了步伐,走在了队伍的前面,他被斩破的母衣上绣着的金色刀纹变得残缺不全。药研抱歉地看了同伴们一眼,跟着往前跑去,他白色的乘马年龄还不大,撒娇一般地用头去顶一期一振栗色马的脖项。
  
  “……我没事,药研。”
  
  他们依旧勉强保持着阵型。
  
  石切丸勒马缓慢地踱步走在最后,原本他就是适合压阵的人选。他们已经遭遇了两拨检非违使,队伍多有战损,虽然暂且不碍事,但依石切丸的意见看,还是先回本丸维护休整再返回战场继续作战更加妥当,毕竟谁也不能肯定不会再有更加棘手的敌人出现。
  
  不,老实说,那些东西,他们清楚那些东西阴魂不散地一直追在他们的后面。
  
  比起遵守命令,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回阵命令却一直没来,虽然没人有怨言,但是迟迟得不到本阵的消息,就像不安的迷子被遗弃在了这个时代一样。
  
  药研胡乱地在深蓝色的军装上擦了擦自己短刀上的血迹,
  
  “不用担心,既然大将让我们来这个时代,自然有他的理由,也是对我们的绝对信任,身为刀成为大将的力量,是身为刀的幸福。
  
  回应大将的信任,才是我们如今该做的事啊。”
  
  所以继续前进,继续前进,只需要继续。
  
  作为队长药研实在是非常称职,短刀所擅长的侦查他同样也非常上手,沉稳的性格让他成为了一位优秀的同僚。只有走在他旁边的一期一振才看清了药研不同以往的,更加苍白的脸色。
  
  短刀凭借出色的机动,可以躲过大部分的攻击提前一击毙命敌军,但是一旦被抓住,他们几乎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药研的右腿被敌方的长枪造成了可怕的伤口,他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机动能力,同样他也是唯一一个几近重伤的成员。
  
  他几分钟前把自己包里的绷带缠在腿上,终于成功地止住了血。
  
  如今,
  
  如今,
  
  在仅仅几分钟以后发生的“历史”,阴魂不散的蓝色的军队又出现了。
  
  今天的运势是不是不宜出阵,搞不好抽签会抽到大凶喔?
  
  要说喜欢这样的工作,石切丸也并谈不上喜欢,只是作为附身于刀剑的付丧神的话,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本能与义务罢了。
  
  且不论如何美化,剑从锻出的那一刻就是凶器。
  
  附身于凶器的器灵,也算得上恶鬼了吧?
  
  或者对他这样显形不久的新人,“痛苦”与“喜悦”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也超过了他的思考范围,光是他自己本身就已经让他无法理解,崩口的刀刃不可能感到疼痛,可为什么人身会呢?
  
  来到现任本丸的时候是药研在那个狭窄而高热的锻刀室迎接他,炉火把所有的墙壁都染成橙红色,铁水和叮当作响的撞击声是武器出生的颂歌,他在铁与钢中被孕育,可如果以人身去触摸孕育他的铁水,却一定会被灼伤。
  
  他担任近侍以后,泡在锻刀室的机会越来越多,无数次想要伸手去触摸他诞生的火焰。
  
  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显现的时候,他好像感到有人抓住他的手不放。传来的那种热度和不舍也是无机质能拥有的吗?
  
  刀匠曾经问过泡在锻刀室里不走的石切丸,
  
  “您是想见三条派的亲人吗?还是想见以前的朋友?我会帮您锻造出他们的。”
  
  不对。
  
  不是这样。
  
  根本不是这样的感觉。
  
  “……不,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没有过多的余裕了,石切丸所服侍的审神者是一位完全的新手,几乎所有的运转问题都交给了本丸先来的刀负责,后来的新人为了加快战力成型,也全都交由资历较老的成员来带领,大家都被沉重的血肉之躯牢牢地束缚住了。
  
  这是人身最不便的地方啊。
  
  石切丸完全不知道粟田口的那把御物太刀来到的时候为什么那些孩子模样的短刀都那么开心。
  
  他甚至在三条家有名的稻荷神刀和武藏坊弁庆的那把大薙刀来到的时候也没有任何高兴的心情,仿佛多巴胺在他身体里不存在一般。隔着很远,石切丸和更熟悉的小狐丸简短地点了点头,岩融则豪放地和他挥了挥手,就错开了身。
  
  “在身为刀刃的时候未能有所交集,偶然得到人身以后却得偿所愿,相比起身为刀剑的时候当然是更加满足了。”
  
  一期一振说。
  
  “甚至烧失的故人重逢,感到喜悦的话,笑就好了,既然身为普通的器物就不需要思考那么多吧?所以我的弟弟们都在笑啊。”
  
  他还是并不想笑,可是也并没有想哭的冲动。
  
  所有东西都在按照他所了解的“秩序”运行,既然早已“了解”自然也不会体会到“意外”的感觉,既然身为三条派有名的稻荷神刀和薙刀,自然迟早有一天会从历史的怒流被召唤而来,那么那把天下五剑里最美的名刀也迟早有一天会现身于此。
  
  这都是他所已经知道的事情,也全都是他所已经了解的事情。
  
  如果知晓了其中的规则,这一切就都是理所当然。
  
  虽然拆开一封信数十次依旧也能保持当时的期待心情,但是一旦重复阅读上百次,对当初第一次阅读的喜悦心情就是一种负担。
  
  能够预测到事情的发展,却无法触动于感情的刀,无时无刻都保持着理智的刀,在一千年前就已经有资格成为日本本土八百万神明之一的刀,而且已经从千年以前就开始俯视着人类的刀,
  
  石切丸。
  
  刀铭上刻着三条有成。
  
  返回本丸的命令还是没来。
  
  一把本不该存在的敌刀从他的背后破风而来,他听到是什么人追上了他的马……是敌袭吗……?
  
  就是敌袭。
  
  石切丸背后的伤口感觉非常疼痛,但是出于人体的保护机制这种疼痛在逐渐褪去,但是疼痛的消退不意味着一切都好,那道伤口是个已经存在的既定事实,即是已经发生的历史。石切丸手上的本体大太刀发出了轻微的裂响。
  
  那把刀对他做出的攻击极其有效。
  
  这根本不是他的练度所能抵御的对手,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也是在他预料之中的事。
  
  “有其他的……!”
  
  预料到这样下去会有危险,但是主君的命令依然是继续前进。
  
  他所奉行的信条并非是回应审神者的期待,而只是奉行命令而已。
  
  他感觉已经要断掉了,他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刀剑御守已经交给了情况堪忧的药研,所以他可以逃过一劫,这样也好。
  
  神明与其说是对一切都宽容相待,不如说对一切,包括自身的消亡都——
  
  感到麻木。
  
  要断掉了,他的肉体和刀已经在发出悲鸣了。
  
  要断掉了……
  
  面对死亡也可以做到保持理智的刀刃,才有资格接受信仰成为一位神明。
  
  不,只是因为身为神明与刀,才会病态到如此程度的麻木吧。
  
  八百万神,只是八百万个残缺制品。
  
  一只冰凉的苍白的手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背后握住了他的,从手背覆盖上他的。
  
  那只手很快地一路上滑,扼住了他的脖子,力量之大让他无法反抗,喉咙被掌握在冰凉的手里,指尖陷入皮肤,这样会摸到奇怪的动脉搏动吧。
  
  “不说点什么吗?神明大人?”
  
  蓝色的军队竟然第一次被黑色盖过。
  
  冰凉的铁质刀刃抵住了他的脖子,石切丸嗅到了浓重的铁腥味。
  
  “我不来救你可就死掉了哦?”
  
  他的目光所及一片黑色,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需要看见。
  
  “明明是过了好久才……不。”
  
  石切丸最后的余光……看见摔倒的白色马驹旁黑红色的混合在一起的污血污垢污秽,蔓延上药研病态苍白的皮肤,和他抽动的无力手指。
  
  雨水从他的上方滴落。
  
  是雨水吗……明明是晴天?
  
  过度失血让他们都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量,然而石切丸判断出来即使他们状态完好也无法反抗控制住他的这样练度的敌人,他张了张嘴,什么都问不出来。
  
  什么都不需要看见,什么都看不见。即使看见了也无法改变他的历史,他即将折损在本能寺之变的那一天,随同冲天的火焰一起消逝在空气之中。
  
  即使看不见,即使不需要看见,即使无法反抗,即使不需要反抗……也可以听。
  
  他的侧脸紧紧地挨着地面,不知道是谁的血从哪里流淌而下,到了这个地步,一切已经结束了吧,这次出战并非是正常的折损,是彻头彻尾的异常情况。
  
  他可以去听,即使他的肉体已经开始一点点消散。
  
  石切丸听到了刀刃相撞的清脆震鸣声。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
  
  检非违使退却了。
  
  在这样的战斗中,退却的竟然是检非违使。而正统的审神者的队伍早在他们交锋以前就溃不成军,这是何等讽刺啊。
  
  没想到高天原的神明最后的下场是这样……怨恨无能的审神者吗,不,没有感情的话是谈不上怨恨这种事的。
  
  只是他如果能够像药研一样怀抱着如此坚定的信念,就算变成废铁,最后也一定会获得“幸福”。
  
  其实也没差。
  
  “这把石切丸……你该不会认为自己真的会死掉吧?”
  
  是一把灰黑色的刀,刃文在刀尖折返反射出雪亮的光,但是是石切丸无法看见的,是他不需要看见的,是他从来没有容许自己眼里看见的——
  
  彻头彻尾的异常,
  
  彻头彻尾的不正常,
  
  彻头彻尾的堕落者——
  
  与大部分的敌刀不同,他是一把曾经作为某位审神者的部下,怀抱着作为刀的幸福的自觉的,已叛变的胁差。
  
  作为神明石切丸无法辨认大胁差的面容,但是在盘踞在他肩膀上的异形短刀旁边,他的绿色宝石的饰扣上,挂着的是某位正统审神者本丸才有的蓝色的御守,石切丸绝不会认错。
  
  即使那御守被陈旧的血迹染得脏污。
  
  即使它的灵力已经干涸了,彻底失去了效力。
  
  这就是异常感的来源,没有第一时间把付丧神斩尽杀绝的堕落者,对旧生活依然存在怀念的堕落者,才是彻头彻尾的不正常,但要对他抱有所谓的期待,也许也太过分了。
  
  堕落者是不会援救一把普通的刀的吧。
  
  石切丸反应过来,奇妙的不适感越来越重。
  
  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样的发展一定是被人为捏造的,是被对方特意挑选过的,已经扭曲过的历史……一定是这把胁差依照他自己的意志,强行干涉了石切丸即将发生的被破坏的历史。
  
  不,在既然他被斩断的预想发生以前被改变了,就不能说是改变了历史。
  
  现在石切丸只是一把遍布裂纹的脆弱大太刀,而且被过分优柔寡断的敌方大胁差抱在怀里。拜刚刚从他手下捡来一条命的恩情,他自然不好出口吐槽。
  
  当然他也暂且说不出话就是了。
  
  但是这家伙到底在干嘛啊?不要,不要用嘴去亲我的刀鞘!
  
  现在让石切丸说话他也没法说出来了。
  
  濒临死亡也能保持理智的神明大人,首次面临理智崩溃的危机。
  
  高天原的神明心理承受能力建设需要完善呀。
  
  ……
  
  “你不会认为我真的会让你死掉吧?”
  
  石切丸醒来的时候好好地被裹在干燥而柔软的布料里,甚至被子的布料上还残留着太阳的气味,只是他凌乱的头发散落在额头上,仔细地考虑了一下自己失去意识的情况,他觉得自己的样子实在,实在,太丢人了。
  
  会落到这种地步因为他被检非违使揍了,而且是对方在检非违使手下救了他的命,这个前提也非常丢人,但是两个丢人奇妙地构成了平衡,让石切丸很快地从丢掉的两个人中间取回了丢掉的理智。
  
  “你不会认为我真的会让你死掉吧?”纸门外传来了第二句反问。
  
  “……不好意思?”
  
  “我不会杀掉你的,也不会让你被检非违使杀掉。”
 
  “……”
  
  “我们也没有杀死你的队友,他们应该已经被强制召回你的本丸了……”
  
  “……”
  
  “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担心那种事吗?我也……我也没对你做不可以做的事情喔?那种意义的喔?”
  
  “其实……我想说的是我有点饿了。”
  
  根本就没有恢复理智!
  
  不好意思,重新起一次床。
  
  “我们以前见过吗?”石切丸抓了抓头发,缓慢地坐起身来。修复工作也许还没做完,现在保持显现的状态依然有点勉强,也许是因为身处本丸的原因,审神者浓厚的灵力分担他一部分身体的负担足矣。
  
  不对,本丸?
  
  “你没见过我,我可是见过‘石切丸’唷。我们的关系很好呢。”
  
  石切丸忙着打量这个仅有两叠大的小和室,窗子和纸门的白纸也没有什么异常……今天天气还挺好,他都能看见金色的阳光落在纸门上。
  
  “是那种事都做过的程度,最后两个人可都是乱七八糟的喔。”
  
  门外的声音好像嫌弃石切丸的理智回来得太早。
  
  “……”
  
  “我指的是半夜一起喝酒喔。半夜一起喝酒是很好的朋友才会做的事情!”
  
  太恶劣了。
  
  不过石切丸这下完全能确定他从未在自己的本丸见过这样的刀,因为对嘴巴这么恶劣的家伙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见过当场会用御币把这家伙打到进手入室也说不定。
  
  再说记住自己家本丸所有的同僚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真的见过吗…?”
  
  “……”
  
  那个声音沉默了半晌,作出了否定:
  
  “你大概并没有见过我,但是我确实是见过‘石切丸’。”
  
  “而且确实关系很好,而且这样形容完全不够,该说是关系非常,非常,非常的好吧,是如果我断了他一定活不下去的那种喔?”
  
  他笑出了声。
  
  “其实反过来也是一样。”
  
  “……是这样啊。”
  
  有种刺破了不该听的东西的罪恶感,他是因为不想说这件事吗。
  
  在他开玩笑的时候看出来就好了。
  
  “你说饿了吧,我去帮你拿点心,你已经错过了午饭喔,太懈怠了,神明大人。”
  
  是谁害的啊。
  
  不要亲刀的话大概就能早醒个半个小时吧。
  
  结果还是忘记问这里到底是哪里了,不过用脑子想想也知道这里不可能是自己所熟知的那个本丸。
  
  石切丸稍稍地将纸门推开一道缝隙,柔缓的风从青色的树丛掠过发出沙沙的响声,走廊上一个人影也没有,但是出于谨慎他并没有随便地就走到空旷的地方去。
  
  啊啊……
  
  他回想起来了。
  
  那家伙是异常的暗堕刀啊,即使曾经从属于某位审神者……现在也是异常的暗堕刀。
  
  这里肯定也有其他的暗堕刀,但是,别的刀会不会像他一样好心放他一命就是无法确定的事情了。
  
  他好像发现了盲点,但是却是极其合理的盲点。
  
  石切丸将拉门关上,盘起腿坐在墙边。
  
  他不是没有看见,那把刀一直保持着猫一样紧绷正坐的姿势,即使在说那些恶劣玩笑的时候。
  
  暗色的人影投射在纸门上,那把刀将托盘放在他的门前,瓷质的盘子和木质地板碰撞出沉闷的声音。看起来对方现在并没有现在与他面对面的想法,既然这样石切丸更是不可能迈出接近的第一步 。
  
  但是他膝行至门前,规矩地道了谢。
  
  即使对方是他无法看见的,是他不需要去看的暗堕刀,道谢也只是道谢,仅仅出于口,止于口的礼节。
  
  那把刀又轻轻地笑了,同样是出于口,止于口,
  
  “这就是神明大人的过分之处啊,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很懂得怎么为人?你明明已经惹我生气了哦?”
  
  这样子让人想打他。
  
  石切丸看见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纸门上,语气里压抑的悲戚怒意和他轻柔的嗓音形成了奇怪的对比。根本就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真是……太可笑了,石切丸。”
  
  异常地,异常地……身为石切丸无法看见的,是石切丸不需要看见的暗堕刀,也是没有资格被神明大人正眼的暗堕刀,极其异常地斥责石切丸是如此可笑。
  
  “我现在有出阵安排,您的修复大概在晚上就会完成,我晚上再来见您。”
  
  对方微微低头,然后离开了纸门前。
  
  “……路上小心。”
  
  因为身为神明,所以不需要对暗堕刀正眼相待,因为身为神明,所以也不可能对救了他的命的刀无动于衷,
  
  神明大人正是那把刀所说的那么可笑。
  
  是空有一副躯壳的神明。
  
  真是太可笑了。
  
  石切丸环视了这个过小的和室一圈,这里摆设非常简单,没有任何装饰性的东西,没有任何属于某人的痕迹,没有任何生活的印记。
  
  仅仅只有一套被褥,一张桌子。
  
  这么说来,他的刀也不可能在这里,如果没有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塞在他被窝里的话。
  
  不,这是用脑子想想就知道的事,他的刀正在进行修复,满布裂纹的刀修起来非常费时间吧,跟重铸的难度大概差不了多少吧,当然不可能在他房间里。
  
  但是他拿到了刀能够做什么呢。
  
  石切丸呆立在这个小房间的中间,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
  
  杀光这些暗堕的刀剑吗?他绝对做不到这样的事。
  
  因为他的命是那把刀救下的。
  
  他也绝对不是无论怎么样都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神明,所以他也不可能在他离开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
  
  也无法对离开的那把刀说出心里所想的“请死在战场上别再回来了”这样的话。
  
  这就是毫无用处的仁慈,好好地等待自己的刀修复完成然后好好地让他们全部破坏掉就好了。
  
  但是不论从练度和心态来说他都做不到这样的事。
  
  这就是在出阵归来以后还会为死去的敌人祈祷的神明拥有的毫无用处的仁慈。
  
  他毫无来由地想到,他还不知道那把刀的名字。
  
  石切丸百无聊赖地坐在小桌前,试图用人力让茶梗竖起来,未果。可见坏运气来了神刀也没办法。
  
  那把刀已经去了很久了,石切丸知道即使是那种可怕的高练度战力碰到旗鼓相当的对手全身而退的几率不大。高练度的敌刀,同样碰到的也只会是高练度的本阵刀。
  
  更不用想现在许多审神者坐拥极化刀的效忠,那些力量可怕的付丧神对付普通的高练度付丧神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明明还没到说定的时间,但是已经开始觉得担心了。
  
  修复旧伤造成的疲倦还是让他无法负担长时间的活动,照射在纸门上的阳光已经逐渐变成橙红色,从纸门的缝隙里只能看到一片红光。
  
  在逢魔时刻他重新陷入了睡眠,这样又会错过晚饭了吧,但是石切丸感到的疲倦也是真的。好像是什么柔软但是沉重的东西从他的手指而上卷住了他的躯体。
  
  像是突如其来的某种沉重的感情压住了他的胸口,那些平安时代他见过的因思虑而发的生魂总是沉重至极。
  
  葵之上所见的生魂一定是恐怖又不安的面容吧。
  
  他恍惚听见窸窣作响的布料摩擦声从他的门口经过,听见某个声音轻柔地赶走了孩子,那些孩子活泼的童声就随着轻快的咚咚脚步声远去消失了。
  
  太阳已经沉下去了,
  
  外面已经亮起了灯。
  
  怀着病气的高热开始袭上他的面颊,薄汗从额边滑落,好歹沉睡带来了一点逃避的空间,和那双手同样的……同样的一双冰冷的手却按在他的额头上,可在他开始贪恋那个温度带给他的舒适之前那双手就离开了。
  
  他听见纸门轻轻地响了一声。
  
  仍然无法看见,仍然不需要看见,即使他睁开了眼睛还是一无所见。
  
  为什么?
  
  属于人身的病痛感已经很快地消逝了。
  
  石切丸坐起身松开了被高热的汗水半湿的衣襟。然后他看见了门口的那个身影。
  
  “……”
  
  “已经修复好了,感觉好些了吗?”
  
  “是吗……”
  
  “嗯。”
  
  “你叫什么名字?”
  
  ……
  
  “这么突然要做什么?”
  
  触及了什么不该触及的地方吗?
  
  “不…我……”
  
  “是笑面青江,笑面青江唷。”
  
  笑面青江。
  
  “我可以打开门吗?”
  
  石切丸的手扶在门上,等待着许可。
  
  种种没有轮廓的奇怪想法从青江心里冒出了头,他想起的却是另一个梦境那样没有真实感却鲜明的琐事。
  
  “你不介意就请打开吧。”
  
  夏天的夜晚庭院,入夜以后升起了黄绿色的萤火虫,微弱的荧光和烛光从背后微微照亮了青江,他淡赤色的眼睛也像萤火虫一样,微微闪亮。
  
  石切丸仍然看不清他,青江像被包裹在一团流云中,一切都是模糊的。
  
  结束工作后他换下了那套蓝色的出阵服,穿着一套纯白色的浴衣,青漆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透过长发露出苍白色鬼的尖角,他身上长出的骨刺,无不昭示着他并非同类的事实。
  
  但是这么一对比青江的体型看上去仍然比他整整小一圈,但是他无法忘记被扼住脖子那时如坠冰窟的冰冷感觉。
  
  那是一把真正的善战刀。
  
  石切丸睁大了眼睛,可是依然看不清。
  
  “我是鬼喔……”
  
  “什么?”
  
  “我是鬼喔,你会抱我还是和京极那样亲手除掉我?”
  
  是这件事?
  
  “你在介意那种事吗?过了这么久了,也许差不多再过个几百年你就会不一样了?”
  
  “不,不是那样的。”
  
  “明明不重要,你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
  
  “不是那样的。”
  
  青江眨了眨眼睛,
  
  “选择这条路是我自己的意志,选择和你们为敌也是我自己的意志。虽然我知道肯定会被那家伙骂的……”
  
  青江露出了公式化一样的微笑。
  
  “你救了我……我可以帮你,清除污秽是我的特长,起码我可以帮你洗脱这个污名,以后……以后就可以做个普通的人了。”
  
  “诶呀诶呀,你这是在向我提出那样的羞耻邀请吗?但是不对哦。”
  
  石切丸疑惑地看着昏暗模糊的人影。
  
  “曾经砍杀了幽灵小孩子什么的我已经没有担心了喔,现在再来十只十一只一百只我也绝对不会犹豫,他们通通都会被我斩杀掉的。”
  
  青江彻底地,不留情面,口齿清晰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曾经的事那是我的主人的意志,在丸龟的时候我要遵从主人,所以我不需要你救我。”
  
  不需要他帮忙,这是不需要脑子都能理解的事了。
  
  “一天之内让我生气了两次,真是不可小觑的一根筋神明呢。收拾一下被子,你的手入结束了,我带你去我的房间。”
  
  “哦……哦。”
  
  石切丸跪坐在榻榻米上,开始整理乱七八糟的被褥。
  
  “石切丸?”
  
  “嗯?”
  
  “是因为是同一把刀的原因吗,你们跟我说的话都是一样的耶。”
  
  “那是什么意思?我和你以前的朋友很像吗?”
  
  微笑着的大胁差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石切丸要跟着青江去青江的房间住下,要说为什么要和青江住在一起,理由当然也只能是“他是青江捡回来的宠物所以要让他好好地照顾”这样的无聊理由吧。
  
  “唉……怎么想你还真是太可笑了……但是不管怎样笑就是最好的。到了。”
  
  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一把暗堕刀,许多房间透出温暖的烛光,却没有影子照在门上。
  
  那是一间石切丸非常熟悉的房间,不,他当然不可能来过,但他曾经的自己的房间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是御币……”
  
  能够用御币把青江打进手入室的条件齐全了,太好了。
  
  “嗯,但是这些东西你都绝对不可以动。当然也不可以用御币打我。”
  
  “……”
  
  会读心术吗?
  
  “只是让你住在这里……书你可以看……因为你出不去。”
  
  因为你出不去。
  
  那么其实他只是被捡来代替石切丸的石切丸吧?
  
  还是说青江也会把石切丸也像宠物一样关起来?
  
  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你想到什么奇怪的事了……脸色那么奇怪,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趁你睡觉夜袭把你用过的东西舔一遍之类的事你放一万个心好了……”
  
  是确信惯犯!
  
  石切丸愣了一下,偷偷地挪了半圈视线,落在青江的背影上。
  
  那家伙就那么坐在了矮桌前,开始看书,注意力丝毫没有分给他,这样的失礼行为却好像曾经已经这么做过几千次几万次一样自然。石切丸只好讷讷地跪坐在神龛前面,那把御币就被随便地摆在它边上。
  
  看起来青江也已经很久没动过它了,白色的御币纸条上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灰。神龛的底座周围也留下了长久摆放东西的深深的压痕。
  
  “哎,石切丸。”
  
  “怎么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无聊可以去陪陪我们主君喔,是很可爱的女孩子……”
  
  “……什么?”
  
  “……开玩笑的,但是我觉得你们俩可以一起喝喝茶什么的。”
  
  “我又不是莺丸那种眼里只有茶的家伙……”
  
  “诶呀……这可真是……我打过招呼了你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而且他从来不管事儿。”
  
  “……唉?”
  
  石切丸的床铺被青江指定在一扇小小的屏风后面,理由是在别的地方会碍他的事。青江不讲理由地把他赶去临时指定的窝里,然后一个人窸窸窣窣地开始看书,做他的笔记。
  
  而石切丸也只是偶尔偷偷地探出头看他一眼,当他乖乖地待在那个地方的时候,他除了旁边窗子外面一片黑暗里偶尔冒出头的萤火虫以外什么也看不见。
  
  “青江?”
  
  “嗯?”
  
  “你为什么要救我…?”
  
  “顺手啊?”
  
  “诶?”
  
  不是什么因为和之前的石切丸有什么故事的原因吗?
  
  亏得酝酿了好久的情绪,还没出口安慰就被全都堵了回来。
  
  “根本没有别的理由哦?你想什么呢?”
  
  青江修长手指握住的那支毛笔书写不停,称不上出色但却整洁的笔记翻过了一页,他才慢悠悠地出声回答。
  
  “原来你有喜欢看现世言情小说的爱好吗?”
  
  “才没有啊!你这么说也太……”
  
  青江白色的浴衣被滴落的墨汁染出一块污渍。
  
  他的手抖得不像话。
  
  被赶进一个小小空间的石切丸轻手轻脚地从屏风遮掩着的某个角落里抽出来一支枯掉的花枝,原本柔嫩的枝条在阴暗处发霉枯萎变得干硬,结在上面颜色柔和的小小的纸条也变得脏污。
  
  “这不是我该知道的故事。”
  
  博爱的神明永远无法收敛毫无用处的盲目的爱的故事。
  
  因为是神明,所以要博爱世人才是正道,而本职就是为人祛除病痛的神刀的爱会更加无私不求回报也是应当的。
  
  他从平安时代开始庇护着人世的某一片土地,也仗仰着越来越多的信徒他成长变成真正的神明,他并非不知道那些人实际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如果因果报应是真的,那些人应该永远不会再回到人间了。
  
  是披着人皮腐烂的怪物啊。
  
  但是神明啊,就是什么都明白,也能继续给予信徒爱的那种东西,这么温柔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回应他们期待的东西,
  
  却不算是一个人。
  
  当他能够说出爱上某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有从神变成人的资格。
  
  “这不是我该知道的故事。”
  
  “晚安。”
  
  “这么早就睡了吗……还没有和人家进行成人限定的夜间运动哦。”
  
  先停下笔再说这种话吧……会显得比较诚恳。
  
  “不了不了……你很忙吧?要早点休息。”
  
  “嗯……”
  
  连敷衍的回答都没了。
  
  完全被拒绝了,连好意都没有坦诚地表达出来就被拒绝了,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份其实是那把刀的替代品的想法真是非常可笑啊。
  
  真是幼稚得可笑。
  
  那两把刀之间,是绝对没有第三把刀插手的空间的,即使是同一把刀的另一体也不行。
  
  但是即使是这种可笑的想法,只要最后能够露出笑容就是最好的。
  
  发生了那种事,他就只剩下一条悲惨的道路,不可能有“笑面青江”“石切丸”可以出手挽回。
  
  因为他们之间联系那样紧密,绝对不可能有第三把刀可以插手,所以发生了那种事的话,这条道路就是在那一刻就停笔完稿的注定好的剧本。
  
  如今是被彻底扭曲过的未来,即是经过他亲手选择扭曲的未来。
  
  是故并没有悲伤,也没有遗憾。
  
  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样的道路,既然已经成为扭曲的异常,那就去变得更异常吧。
  
  石切丸把脏污的纸条放回了它原本藏着的地方,他也闭上了眼睛。
  
  里面包着的是一小片已经成型了的玉钢碎片,纸片上的字早就被什么东西濡湿晕开看不清了。
  
  石切丸已经无法把他领回正常的范围了,因为他已经不需要神明的爱了。
  
  那位渴望爱人的神明已经可以张嘴说出爱上某个人,
  
  渴望被爱的灵刀也已经可以张嘴说出爱上某个人。
  
  再也不是无法被爱,也不是无法去爱的刀剑之身,而是真正的作为人来活。
  
  所以绝对不可能有什么人可以在他们两个之间插手。
  
  真让人羡慕啊。
  
  ……
  
  第二天石切丸醒来的时候,青江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和第一天在手入室看见的如出一辙的温柔光斑落在门口处的榻榻米上。
  
  他的大太刀就放在房间里的刀架上,刀架下的桌子上放着他的早餐。虽然看起来很好吃,但是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大太刀都比较迟钝是真的,这句绝对不是假话。
  
  石切丸在书柜里翻来翻去,每本书都抽出来翻过,都查看过封面和内容是否相符,直到他的头都快看炸了最大的发现也只是青江在书柜底下藏了一堆井原西鹤的艳情小说……至于混在一起的古今和歌集绝对是别人强塞给他的,根本就没有打开看的痕迹啊!
  
  什么,这家伙是这样的人啊!
  
  什么,这种事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知道青江是自己平时会看小说消遣,还是特意搬过来留给他看的,青江房间里的书,堆在桌子上的一堆,堆在地上的一堆,算上书柜里的,数量非常惊人。
  
  但是石切丸并没有找到任何青江留下的笔迹,书本里夹着的书签偶有题了和歌的陈旧纸片当做书签,但一看就完全不是青江的趣味。
  
  石切丸完全没有他已经把青江归类进“不懂风雅而且臭不要脸”类别的自觉。
  
  这个类别里其实还有鹤丸国永这个名字。
  
  他什么也没有找到,反而在吃饭之前做了一回保姆把青江那个角落的书好好地整理了一遍。
  
  总有种自愿被摆一道的错觉。
  
  在发现那个“东西”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看清青江,完完全全地看清如今变得污秽,变得堕落的青江。
  
  什么都能知道的神明,无论何时都能保持理智的神明,呆呆地看着及腰那么高的书堆。
  
  “你在做什么呢……”
  
  是那个和莺丸一样眼里只有茶的敌大将啊。
  
  是敌大将吗?
  
  此人不在他不需要看见的范围内,是他需要正视的人,然而他怎么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极其普通的,老人。
  
  啊?
  
  不是说好是可爱的女孩子吗?
  
  他也戴着和石切丸那位主人如出一辙遮盖面容的白色面具,穿着暗色的捻线绸和服,冲着石切丸点了点头,
  
  “在收拾房间吗,很好,很好……老人家先走一步。哎呀,是和果子……吃和果子不喝茶吗?”
  
  这个老人随手翻了翻他手边的书,又放回了书架上。
  
  石切丸轻轻地,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刀就在手边,一伸手就可以拿到。那把很沉重,白色刀鞘的大太刀。
  
  而身边没有近侍护卫的审神者脆弱得根本——不值一提。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些刀剑失去了效忠的审神者的支持,将会失去人的身躯。
  
  效忠于其他审神者的石切丸却可以幸免于难,即使失去这个本丸丰沛灵力的支持他也难以为继。
  
  要动手吗。
  
  青江可能在战斗中也会失去灵力的支撑。
  
  要动手吗?
  
  青江会变成没有电池的玩偶被丢在某个时代的缝隙。
  
  “哎呀……我劝你还是不要这么做喔?”
  
  拿着茶杯的老人并没有回头,却说。
  
  “和你不一样,他并不是受我支配的家伙哪,换句话说,有没有我都一样,他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再换句话说,不是非我不可,而且如果没有了我,别的审神者也会来找他。”
  
  “……”
  
  毕竟是那么出色的实战刀。
  
  “青江已经告诉我了,你是他救下来的吧?用了我的资源修复,那青江就拜托你了。”
  
  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
  
  “哎?喔……你给我收拾房间了吗?哎呀真乖啊石切丸——”
  
  “……”
  
  “给我看看。”
  
  “不可以,人家没穿内衣。”
  
  “不是那种东西。你的日记,给我看看可以吧?”
  
  嗯?
  
  什么没穿?
  
  “你要是用那种方式求我我就给你看喔。”
  
  “……”
  
  石切丸选择了更加粗暴的方式。
  
  他的手直接伸进了青江怀里,从里面抓出了一本本子。
  
  “怎么可以招呼都不打就把手伸进那种地方……!”
  
  啊?
  
  哪种地方啊?
  
  你在说什么?
  
  但是很快青江的声音就变得冷淡而严肃。
  
  “快点还给我。”
  
  虽然很想吐槽角色切换太快了但是好像他已经生气了啊。被这么高练度的刀揍一顿应该不止是进手入室那么简单吧……
  
  石切丸重新产生了那种背后发凉的感觉,但他摇了摇头,可也没有擅自打开那本本子。
  
  “你知道你做的事不对吗?”
  
  “……”
  
  “知道吗?”
  
  “嗯。”
  
  “他会对你很失望的啊。”
  
  青江诧异地看着他,而藤紫色的眼睛里倒映出他如今怪异的样子,青江就扭过了头。
  
  “是同一把刀说教的话还真的是差不多,态度也完全没什么差别……守护历史当然没有错啊,只是这种正确,不足以动摇我回溯历史的决心。为了现世守护历史什么的,现世明明与我无关。”
  
  从被锻造出来,就一直在战场上过得浑浑噩噩又随随便便,大概从来没有被真正地爱过,也从没有真正地被爱过,自己才像那个怪笑的幽灵,活该被斩成两半——
  
  “如果你能好好地继续……他,他才会开心的。”
  
  “这种事,我从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哦。”
  
  这条道路就是他们在那一刻就停笔完稿的,已经注定好的剧本啊。
  
  青江已经垂下了手,盘起腿和石切丸面对面坐着,不得不抬起头才能和他真正地面对面。石切丸这才对青江和他的体型差有点切实认识。
  
  “能够像他那样接纳我的人,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他折断了以后,就没有人能给我容身之处了。”
  
  “……是吗。”
  
  “所以是谁告诉你这种事的啊?告诉你是多无聊啊?让你来劝我我一定超容易心软的啊?我一定揍爆他……”
  
  “是你们大将哦。”
  
  “啊,那个臭老头!”
  
  “不能放弃这件事吗,青江?”
  
  “……咦?”
  
  青江歪了歪头,石切丸这次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青江比药研的肤色更加病态的灰白色没有生气的脸,还有额头冒出的小小的细长骨质尖角。
  
  石切丸想起那本书里夹着的,
  
  “怎么都好,拉一把青江吧。”
  
  这种纸条和那种求助的眼神,怎么可能让他装作没有看到呢。
  
  “不可能喔,你不能要求一个人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欲望,不够道德也不现实,我呢,现在也是一把特别自私的刀啊。”
  
  青江绝对不会放弃的。
  
  连那个青江嘴里的臭老头都发现了青江在异常中的,怪异之处。
  
  即使那个老人没有明讲,
  
  尽管如此。
  
  青江确实在期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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