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viy_

很忙
爬墙很快
只摸自己喜欢的东西

“你嫉妒她。”

西尾厨/

pi←陆。狐狸的歌谣

童话。

——


  狐狸们变化多端,它的毛绒爪子里镶嵌着柔软的肉垫,水亮的大眼睛里转着狡黠的亮光。

  狐狸是普通的动物,没有法术,爱吃肉,也喜欢在柔软的草地上打滚奔跑。没人懂得狐狸,它似乎来自另一个世界,它热爱自己咕噜,把心事塞在心里,许多桩心事在心里打转,闲适脚步却迈得比谁都轻松。

  阳光从天空落下来,落在狐狸的身上,所以它的毛皮才有那么漂亮的颜色。

  这只狐狸不是狐狸精,却担着坏名声,可它从来不关心,它永远快活,它像吃一块棉花糖一样,把它的小世界滋养融化成黏糊的糖浆。夜晚飞虫开始起飞,狐狸就跑到又高又陡峭的山坡,对着月亮哼唱,对着遥远的一些村庄的灯火呼噜,故事中美貌的人鱼也对着船上的水手歌颂海底的静谧安详,不要害怕死亡,只有作为死人,才能接近水下的都城。狐狸歌颂森林,森林的日子多么奇妙!

  树上的坚果会砸在头上,有美丽又罕见的虫子,它们早上举行婚礼,夜晚举行葬礼。

  除了小飞虫没人听到它的歌唱。

  没人知道这只狐狸。

  狐狸很不安,它又兴奋又恐惧,它蹲在溪水边,晚霞照亮了它火红的尾巴。它的歌谣像是神话里苏醒的巨人睁开眼睛,

  溪水捧起我的尖吻
  诉说一路上的见闻
  有个猎人从村子出发
  一步一步向这里靠近
  黄昏来临

  狐狸的前爪拨弄着一颗橡子,它滚过狐狸面前的一株植物,掉进了水里:

  天上有多少忧郁的星星
  地上有多少诡秘的眼睛?

  猎人一踏进森林,所有的生命都屏住呼吸,注视着他。人类是这样的么,人类是这样的啊。

  在森林的天堂里,狐狸变成了人,它从理想的天堂坠落疯狂人间——陆夫人和其他动物躲在高大的树后。猎人从树上扯了些干苔藓,陆夫人湿润的鼻子曾经嗅过它——它烧起来了。

  橘黄色火焰的上空,朝生暮死的鞘翅类昆虫继续它们的葬礼舞会。

  猎人躺在树下,睡着了。

  陆夫人从没有近距离地见过人,它探出了前腿,像猫咪一样,它窥见了猎人帽子下红色的头发,陆夫人湿润的鼻子凑近了他的刀鞘,他的刀,陆夫人感到异常的温暖,不同于火的温暖,那种热乎气模糊,但是确实存在。陆夫人更近了,已经挨到了猎人的脸。少年微微透明的眼皮下睡着怎样的眸子呢?陆夫人低下头去,低下头去,猎人的眼睛睁开了,它吓得不轻,飞快地逃开了。

  它像一团火乘着空气上升,它在最高最陡的山坡上,歌声却梗在了喉咙里。

  它的尾巴把夜晚点着。

  陆夫人没猜错,那是个少年的猎人,在他睁眼的一刹那,它看到了他的眼睛,孩子一样的眼睛。

  狐狸一夜间眼睛里掉进了星星,它来到昨天的火堆,猎人已经不在了,陆夫人依然感受到隐晦的温暖,它知道猎人就在前面,陆夫人奔跑起来,它祈求有毒的植物不要把猎人刺伤,警告蜘蛛和蜥蜴不要靠近猎人,它飞快地跑着,闻到了皮革的气味……陆夫人听到枪声了……它追上了。猎人的背后背着野兔,腰上挂着野鸡,枪声给陆夫人带来深深的恐惧,但陆夫人跟着猎人,他们趟过小溪,越过山岭,它像猎人红色的影子。陆夫人多么想告诉他,哪里有巨大的蜂窝,它可以让他尝到新鲜的蜂蜜,哪里有茂盛的果树,哪里有珍贵的猎物。

  陆夫人嫉妒死去的野兔,它们可以贴着他的背,它被打死也是好的。

  它有了小小的法术,它让猎人找到泉水,它替猎人找到高大的橡木,采到了坚果。猎人唱起歌来,陆夫人听得入了迷。

  猎人要走了,它连忙施下法术让猎人迷路,它匆忙地从背阴的林子里采了许多蘑菇,它飞奔到森林的出口。

  猎人出来时发现两串蘑菇,新鲜,芬芳,他把蘑菇带上,他回家了。陆夫人跟两步,停了,又跟两步,它最终蹲坐在最高最陡的那个山坡上,目送变成一个模糊小点儿的猎人。它眼睛里的星星映照着远处连接着天空星星的灯海,它已经没有力气了。

  陆夫人再也不唱歌了,它一直盼望着猎人的到来,它甚至想跑进村庄,但肥沃的土地绊倒了它,植物的藤蔓抓住了它的尾巴。

  月亮又升起来了好多次,溪水告诉它,有只萤火虫在飞舞,猎人从村庄出发。

  陆夫人高兴极了,它把鼻子拱进草堆,它久违地歌唱起来。

  它怎么会知道,猎人这次来是因为他爱的姑娘想要张美丽的皮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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